一中开学前就按选科分好了班。一班是物理类的卓越班,班主任叫李湘。学校的走班制挺特别,每月月考后会按名次重新分班,考试也在本班进行,说是能减少人员流动,还能激励大家往好班冲——美其名曰“高考常态化”,考试定在每月中旬,就为了避开节假日,只是每月一考一分班,实在让人吃不消。
一班55个学生,除了后排几个,大多是学霸级别的人物。江泽是个例外,性格冷得人尽皆知,李湘特意给他安排了单人单桌,就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班里大多是两桌拼坐,要么男女同桌,唯独他单人单桌,搞得谁孤立他似的。
江泽长得是真出众,身材挺拔,骨相皮相都没得挑,冷白皮配着高冷性子,惹得不少学姐学妹心动,就连外校的表白墙都常有他的名字,还有人为了见他特意拼进一班。明明坐得老远,魅力却挡不住,妥妥长在少女心巴上的完美型。
可他性子太冷,话又少,多少女生的示好都入不了他的眼。表白就拒,送礼就退,偏偏还有人越挫越勇。至今没人能拿下他,他那俩哥们都见怪不怪了,还忍不住吐槽:“就你这样挑三拣四,迟早打一辈子光棍!”
王实朴跟着附和:“就是啊江哥,你总不能孤独终老吧!”
江泽:“嗯。”
邹天顺凑上来:“我的好江哥,我这不是关心你嘛!你条件这么好,怎么能光棍呢?要不要我给你助攻?”
江泽瞥了他们一眼,那眼神明摆着“请滚”。
邹天顺嘀咕:“好心当成驴肝肺,谁乐意管你啊!还不是因为追你的人托我送这送那,我还得帮你拒绝,都替你烦。也就我,能跟你说上几句话,你这朋友本来就少得可怜。”这么一想,他心里倒平衡了些。
王实朴还想再说,被江泽打断:“过两天就考试了,你们俩还不去复习?”
对一班的学霸来说,复习本就不是刚需,江泽这话分明是想让他们赶紧走,可这俩话痨压根没get到。
邹天顺拍着胸脯:“复什么习,我稳得很,从来没出过一班。”
王实朴拆台:“老顺,你也就是个钉子户,期末迟早被踹下去。”
邹天顺不服:“你见我啥时候考出过一班?”
王实朴调侃:“每次月考都在一班尾巴上,快了快了。”
邹天顺急了:“你再说,等下就让你没同桌,自己一个人坐去!”
江泽坐在旁边,脸上写满了“请把嘴闭上”,好几次都想把这俩货踹到其他班去。可这俩人也真有意思,一个成绩靠前,一个垫底,愣是因为邹天顺的社牛属性凑到了一块。初中时邹天顺就觉得江泽是学霸,死心塌地当跟班,没想到还跟到了一中同班。现在在江泽面前更是随心所欲,搞得江泽头都大了,恨不得让他变成哑巴。
这两天邹天顺光顾着跟同桌聊天,压根没顾及后座江泽的感受,但他隐约能感觉到,江哥盼着他考砸。
很快就到了考试日。
“靠!”邹天顺看着座位表,发现自己居然坐在最后一个位置。
他忘了,选科后的排座是按所选组合的总分算的,不是以前的总分。有些人仗着以前总分不错,忘了单科差距,话确实说得太早了。
江泽依旧是1号座位,王实朴就坐在他旁边。考前,王实朴还特意冲邹天顺做鬼脸嘲讽。邹天顺看着他俩,只觉得世态炎凉,越想越气。
狗日的,居然背刺我!平日里我待你们如亲兄弟,这就是背叛!
心里再怎么骂,考场里也不能说出口,他还是要面子的。写作文时,他满脑子都是“人心不古”,总觉得自己的好同桌要把好哥们抢走了。
中午去食堂,他本想跟同桌说理,结果反倒被训得像孙子。想找江泽和王实朴诉诉苦,寻求点安慰,可江泽出了名的冷,哪会说软话,只建议他下次考好点。
他跟江泽叨叨了一大堆,最后只收到一句:“嗯,是该。”
邹天顺:“……”
心里凉飕飕的,说不出的憋屈。
一中出成绩向来快得离谱,风雨无阻,考完最多两天就出结果。这次更变态,昨天刚考完,今晚到凌晨就开始发单科成绩,摆明了不让人好好睡觉。成绩得自己登学生账号看,总分排名先在班里公布,之后才录入系统。大半夜的,大家都在私下问成绩,却一个个嘴严得很,谁也不想暴露自己的狼狈。平日里吵吵闹闹的一班,出成绩时反倒出奇的安静。
周日晚上,李湘拿着成绩单来公布选科后的第一次考试结果。
一进门,班里就鬼哭狼嚎起来。李湘没好气地说:“哭什么哭,我还没被你们气死!”
众人笑着起哄:“这不是要公布成绩了嘛,先营造下氛围。”
李湘无语:“那也得等公布完再说。”
众人立马噤声。
“江泽735,班级第一,年级第一。”
众人:“靠!”
……
“邹天顺684,班级50,年级50。”
邹天顺:“我靠!”
李湘瞥了他一眼:“激动什么?你看你后桌都没激动。”
邹天顺心里嘀咕:差点就被踹出一班了,能不激动吗?
众人也偷偷瞄了眼江泽,心说:您也不看看那是谁,看着就不像会激动的人,简直不是凡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