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前男友今天说了什么刺激你的话啊？”他小心翼翼地问。

沈山越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咳、咳咳咳……年龄不大，偶像剧倒没少看？”她好不容易把气喘匀：“你眼里男人和女人只有这一种关系吗？”

卫醒不敢动了：“对、对不起对不起啊，我乱猜的。”

“我跟狗谈都不会跟那种人谈。”沈山越的拳头咔咔作响。

卫醒赶紧找补：“……啊，啊对，说来，你这朋友也挺义气的啊！我从来没住过这么豪华的地方，居然套房里还有健身房和厨房呢！哦，还有这个游戏机，这个手柄，太带派了！你要不要也来试……”

看到沈山越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的声音越说越小了。

“他不是我朋友。”

“诶？”

“他是我以前的对手，”沈山越顿了顿，“现在想来，当时大概只是我单方面把他当假想敌。”

“那他，现在不是你的对手了？”

“赛道不一样了，”她呼出口气：“他有理想，我有钱赚。”

套房在地下，没有窗户。沈山越莫名有些烦躁，她目光在屋内逡巡了一圈却找不到个出口，只好去盯屏幕上的游戏画面。

光怪陆离的炫光干扰中，数十个打击目标在屏幕上无规律乱窜。是部队常用的抗干扰射击模拟训练程。

当年每次上完这节课，沈山越的视网膜上都光斑乱飘，能让她晕一整天。

……这算是哪门子游戏啊。

“好玩？”沈山越皱着鼻子鄙夷地问。

卫醒认真地点点头。

“你玩了我看看。”

“好嘞！”

卫醒立刻端坐在沙发上，干劲十足地抄起手柄，双脚叉开，身体前倾，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

沈山越觉得他着盯加载进度条的样子，像只盯着主人手中飞盘蓄势待发的大型犬，下一秒就要弹射出去。

倒计时结束，屏幕骤然一亮，眩光乱舞，像满屏扑棱蛾子乱飞。沈山越移开视线，见卫醒修长的手指操控着手柄轻松移位、按键，丝毫不乱。

几秒钟后，击中所有目标的“通关”爆破音传来。

……这穷小子，竟然敏捷度和反应能力都相当优秀！

比起埃里克斯十六岁时竟有过之无不及。

“你以前玩过这个游戏？”她揉了揉眼睛，觉得不太舒服，把黑色美瞳片取了下来——反正也没必要瞒着卫醒了。

“没有啊，我第一次玩。”

沈山越被卫醒盯得一头雾水，问：“我脸上有东西？”

“你的眼睛真好看，像宝石一样。”卫醒真诚地夸赞道。

沈山越鸡皮疙瘩掉一地，瞬间共情了白天把他绑起来扔出门的姜弋疏。

就在她准备就地把窗帘布撕了充当麻绳时，有人敲门送来了晚饭。

沈山越望着餐车上两份不锈钢餐盘，一瓶色泽浑浊的酒和厚厚一卷电工胶带，陷入了沉默。

“这是什么肉？”她指着一大块没什么纹理的白肉问。

大汉一：“我们自主研发培育的转基因大豆蛋白肉。”

沈山越又指着一块土军绿的长方体：“这又是什么？”

大汉二：“复原纤维蔬菜糊。”

沈山越深吸了一口气，指着装主食的那个格子：“我不吃大列巴，换点别的。”

大汉一：“那不是大列巴，是硬木餐垫，用来给你切大豆蛋白肉的。”

大汉二：“这里只有这些，不吃我们现在拿走。”

沈山越把餐车拖进来，重重甩上了门。

两位大汉在门外对视一眼，正要牵手走人，门又打开了。

沈山越：“跟你们老大说，明天送来的是这些，我直接从这儿跳下去。”

大汉一：“我们这里没有窗子。”

大汉二：“他说得对。”

沈山越：“……是不是他说什么你都得在后面跟一句？”

大汉一：“怎么了？”

大汉二：“看不惯憋着。”

沈山越没话讲了：“怎么称呼您两位？”

大汉一：“我叫郝麻。”

大汉二：“我叫郝德。”

“麻德，”沈山越微笑：“很好，你们可以滚了。”

侦探和少年面对那两盘或可称之为食物的东西一时无话。

沈山越表情复杂，最终在拿叉子和拿刀中间选择了拧开酒瓶：“你吃吧，我没胃口。”

卫醒叉了一角糊糊送进嘴里。

沈山越从没见过他这么安静的时候。

卫醒梗着脖子咽了下去：“……我猜他们的厨师一定是白人。”

沈山越：“我猜他们的厨师不一定是人。”

她把玻璃杯推到还在懵懵回味蔬菜糊的卫醒面前：“这酒味道难评，但气泡足得像在嘴里放烟花，能当漱口水用。”

卫醒为难地看着半杯密密麻麻的气泡，突然抬头对沈山越道：“我们自己做饭好不好！”

也对，三条腿的蛤蟆难找，两条腿的厨子眼前不是正好有一个么。

“行是行，”沈山越皱眉：“不过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连只蟑螂都没有，他们每天就吃这种饲料，你上哪里找食材？”

卫醒冷不丁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块塑料膜包裹的生肉。

“噫！”沈山越顿时炸了毛，捏住鼻子一撤三尺远。

卫醒托着那块不知放了多久的肉，高高举起，像托着一窝刚从危树上救下来的雏鸟一样自豪：“当当当当！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沈山越看着那块表面已经长白毛的肉一时语塞，又见卫醒一脸期待看着自己。

……这是在等她夸他的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