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清醒点，他要是不打劫的卢号，我们现在正在玉宇吃高档自助。”沈山越只觉得无语。

姜弋疏难道是什么好东西么？这个世界真荒唐，男人长张好脸，一切都会变成easy模式，对姜弋疏来说就更easy了。

然而他自己放着阳关大道不走，偏要选地狱模式。

颜铄还贼心不死：“我看他对你有点意思，何必绕一大圈搞这么麻烦，又偷芯片又伪造研究结果的。你干脆色/诱得了。”

沈山越：……

沈山越：“滚。”

***************************

遇袭过后的医疗站挤满了伤员，床位放不下，直接用简易的白帘隔开地铺。

退伍后，沈山越已经多年未目见此等场景，血液、腐臭和消毒水的气味冲击着感官，让她如坠噩梦。

她勉强克制住那些反胃，走独木桥般小心跨过许多伤员，终于在里间找到了卫醒。

卫醒已经醒了，正在输液，安安静静靠着床背板，神情恍惚地盯着被褥发呆，看上去像个失去灵魂的娃娃。

连沈山越走近他都没有反应。

沈山越看他水已经快挂完了，液面沿着粗管往下降，直接按着他的手背上的棉球把针拔了出来。

“啊——”

卫醒触电般猛然抽回手，动作太大，脑袋“咚”地一声撞上了床背板。

“吓死我了！你干嘛突然拔我的针！”卫醒可怜兮兮地一只手揉着脑袋，又手忙脚乱地想起来要压住棉球，“你又不是医生！随便操作会死人的！”

沈山越摘下输液吊瓶，怼到他眼前让他看：“识字么？”

标签上赫然写着“电解质复合溶剂”。

“你没事了，医生把开的药给我了，赶紧跟我回去，把地方腾出来给重伤员。”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迷宫般的廊道上。拐了好几个弯之后，卫醒终于忍不住开口：“……你到底是怎么记住路的？”

沈山越手插在裤兜里，放慢了黄沙回溯时带路的速度，好让裤兜向前凸起得不是那么明显。

“凭本事。”她说。

卫醒回头看着擦身而过的卫兵，快步跟上沈山越，轻声问：“诶，今天怎么没有人看管我们了？”

“从今天开始，你可以在住宅区内自由活动，活动范围从出门开始左右各五扇闸门之内。”

“诶？！”卫醒惊诧地刹住步子：“我们要住在这里了吗？你不是说，他们是海盗吗？”

下一秒，他恍然大悟：“哦哦我知道了！我们要加入他们！好酷！”

沈山越翻了个白眼继续往前走。

“你之前发作过么？”她头也不回地问。

“哦……你说癫痫啊，好像成为师父的徒弟之后，只发作过一两次。”

“在这之前呢？”

“我记不清了。”

“癫痫有很多种。今天情况紧急，医生没来得及给你做脑部扫描，你之前查过属于哪一种吗？”

卫醒摇了摇头。

“为什么不查？”

“那个检查很贵的啊！”

“你用医保不就行了，报完没几个钱。”

“下城区谁会有那种东西啊！我们那儿连个正经的二甲医院都没有！”

卫醒不明白沈山越的口吻中总让他不舒服的东西是什么，他甚至为自己的失礼感到有些抱歉，放低声音嗫嚅道：“……而且我这些年一共就发过一两次，又不是经常性的，我师父也说问题应该不大。”

沈山越心说，这师父也是真的黑，自己连三根金条都说掏就掏了，给孩子做个脑部检查的钱都不愿意出。

她在门前停下，输入姜弋疏告诉自己的密码，门锁“咔”地一声开了。

沈山越先进门，脱下靴子，边换拖鞋边问：“你前两次发作，是在什么情形下，还记得么？”

卫醒没有吭声。

门在身后关上。沈山越把鞋穿好，直起身回头，突然间视野猛旋。

未及反应，颈侧动脉骤然贴上个薄而冰凉的东西！

沈山越被卫醒横肘抵胸，重重地压在门板上。视野受限，她吃力地下瞥——那是一把手术刀。

卫醒的双眼中有着生涩带来的惊慌，却也有一丝沈山越从未见过的狠戾。

“别掏遥控器，”他喘着气低声道：“我的刀一定比你的手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