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别人的献礼。
那是未来。
是她赤伶歌,理应拥有的未来。
“呵……”
一声极轻的笑从她喉间溢出。
玛拉·戈尔丁?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去见见这个命运女王。
“阿奇,”赤伶歌扭头看向阿克琉斯,“明天,再带我去一次训练区吧。”她笑得极为甜蜜。
阿克琉斯在她的笑容里点头,纠结一路的话,却始终哽在喉间。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师父的话里的违和。
他,不想失去伶歌。
……
翌日,巨轮竞技场训练区。
赤伶歌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到角落里她的专属座位,而是挥别难以出现在公共场合的阿克琉斯,径直奔向云枢的办公室。
她到时,云枢正俯身在一张结构图上标注,笔尖刚触及一处能量回路节点。
毫不客气推开虚掩着的门,赤伶歌将那个深紫色天鹅绒空盒,随手放在了云枢面前正在书写的结构图上。
“云教官,早上好。”她单手撑桌,琥珀金的眼眸半敛懒懒开口。
这还是认识以来,赤伶歌第一次那么有礼貌的对他打招呼。云枢的目光从图纸移到礼盒,再缓缓上移,落到她脸上。
那一贯的骄矜仍在她的脸上,只是眼底依稀透出的算计道明了她礼貌背后的目的。
温润的笑意再度覆上云枢唇角,却并未开口,似在等待赤伶歌主动出击。
“云教官,”见人不吱声,只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
她改单手为双手,俯身撑着书桌,没有绕圈子开门见山道,“关于异能引导,我想了一夜。”
闻言,云枢以示尊重地放下笔,温和地看向她,等待下文。
“你说的对,环境是关键。”赤伶歌看着那双带着宽和墨绿色的眼睛,说谎不打草稿地缓缓道:
“安逸激发不了任何东西。我需要强烈的、混乱的、足以让人心跳骤停的刺激。”
她顿了顿,用忽然变得锐利却暗藏火热的目光看向书桌上的礼盒:“而这份‘礼物’,恰好提醒了我——整个永乐岛,还有哪里,比永夜金宫的赌桌旁更符合这个要求?”
云枢余光看向礼盒,眉梢几不可察地一挑:“你想去赌场‘感受’刺激?”
“是。”赤伶歌勾唇,答得干脆,“赌徒的贪婪、绝望、狂喜、算计……那些最赤裸的欲望和情绪波动,或许正是我需要的‘催化剂’。”
她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带上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所以,我需要去永夜金宫。”
云枢沉默了两秒,声音平稳如常:“想法很特别。但那里鱼龙混杂,对你而言过于危险。我可以安排更可控的……”
“云教官,”赤伶歌打断了他,勾起的唇角忽然绽开一个极其明媚的笑容,“你是我目前的引导者,对吧?你建议我更换环境,我接受了,并且找到了我认为最有效的‘新环境’。”
她的笑容加深,话锋却如刀:
“现在,我需要确认的是——当我踏入那个你口中‘危险’的环境时,我的引导者,是否具备足够的……实力,确保这场‘必要的体验’,不会变成一场无法挽回的意外?”
空气骤然凝固。
云枢脸上那温润如玉的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裂痕。不是怒意,而是一种猎物突然有了变故的深沉玩味。
他镜片后的墨绿眼眸微微眯起,像是在重新聚焦打量她。
良久,他极轻地笑了一声,像是无可奈何,又像是下定决心。
“赤小姐,”他慢慢地说,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度,却更清晰,“你总是能……把要求提得如此理直气壮,又让人难以回避。”
他站起身,阳光为他清隽的身形镀上冷硬的边。
“那就走吧,看看你的引导者……实力如何。”
“带路。”
工具人打手诱捕成功。赤伶歌满意地收回手,转身就往外走,那姿态仿佛他理应如此。
云枢果然跟上,步伐不疾不徐,却始终领先半步。这个微妙的距离,像是默认了她的主导,又像是随时可以覆手掌控一切。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引着她穿过训练场侧方一条不起眼的通道。
通道尽头,停着一辆通体漆黑、线条冷硬的封闭式机车。
“请——”云枢绅士地为她拉开车门。
赤伶歌毫不客气地坐了进去,车内简洁至极,只有冰冷的皮革和金属气息。
云枢坐上驾驶位,机车无声启动,滑入竞技场后方错综复杂的小道,速度极快,却异常平稳。
“你似乎,”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晦暗街景,赤伶歌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点新奇,像在点评一件工具,“比我想的要干脆一些。”
云枢目视前方,嘴角那抹弧度更深了些。
“能入赤小姐的眼,是我的荣幸。”
机车一个流畅的急转,冲出了狭窄的巷道。
前方,永夜金宫那即使在白日也流光溢彩、宛如巨兽蛰伏的庞大轮廓,已然清晰可见。
赤伶歌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