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管家见大势已去,面如死灰,猛地咬牙,转身就想往万兽岭深处逃窜。
“想走?”程迎峰冰冷的声音仿佛就在他耳边响起。
下一瞬,陈管家只觉得膝盖一痛,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前扑倒。
一柄染血的短刃,钉穿了他的小腿,将他牢牢钉在地上。
程迎峰的身影,已出现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中没有丝毫温度。
“解药。谁指使的你?内丹从何而来?”程迎峰问,每一个字都像冰碴。
陈管家惨笑着,眼神怨毒:“程迎峰你赢了又如何?程家迟早……”
他话未说完,瞳孔骤然放大,嘴角溢出黑血,头一歪,竟已气绝身亡。
像是触犯某种承诺。
程迎峰眉头一皱,俯身检查,确认其已死,搜寻了记忆发现皆要。
他将解药扔给莫怀远。
秦风等人基本控制住的残余妖兽,以及赶过来汇合、身上带伤的侍卫。
“清理现场,检查伤亡。”他简短下令,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此地不宜久留,立刻撤回程府。”
“是!”秦风领命。
程迎峰这才转身,再次快步走向金色光罩。
光罩在他接近时自动消散。
他第一眼先落在孟正朝身上,看到她衣襟前的血迹和苍白脸色,眉头紧锁:“受伤了?”
“一点小伤,不碍事。”孟正朝摇头,压下喉间翻涌的血气,目光却忍不住在他染血的衣衫上流连,“你伤得重吗?知意怎么样了?”
“莫怀远带她去最近的医馆了。”
程迎峰抬手,指尖凝聚一点柔和金光,轻轻点在她眉心。
一股灵力涌入,迅速抚平她体内翻腾的气血和经脉的灼痛感。
此刻却让孟正朝心头泛起更复杂的波澜。
知意那些破碎的话语,像冰冷的刺,扎在她刚刚因他到来而滚烫悸动的心上。
“兄长自幼被预言,必然会被爱人背叛。”
“只有翻不起风浪的人才能让兄长放心,同时也会让他上心和伤心。”
“嫂嫂可否答应我,和兄长就此相敬如宾。兄长才会防范。”
相敬如宾才不会受伤?
孟正朝抬眸,看向程迎峰。
他正垂眼检视她手臂上一道被妖兽利爪划破的伤口,侧脸线条在暮色中显得有些冷硬,长睫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与方才那个杀伐果断,仿佛掌控一切的男人判若两人。
“陈管家死了,没问出幕后主使。”程迎峰处理完她的伤口,才开口,声音低沉,“但他临死前,像是触发了某种禁制或誓言反噬。此事不简单。”
孟正朝点点头,犹豫片刻,还是问:“夫君是不是有什么预言背叛。”
程迎峰为她输送灵力的手指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他抬起眼,目光深邃地看了她一眼。
“孩童时,程家势弱,请过一位云游方士批命。”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那方士说,我命格孤煞,亲近之人易遭反噬,且终将被枕边人所负。”
他顿了顿,指尖从她眉心收回,负手而立,望向远处正在收拾战场的侍卫们。
“不过是无稽之谈。这些年,想用这个预言做文章的人,不止一个。”
他说得轻描淡写。
自幼背负这样的诅咒,眼睁睁看着亲近之人可能因自己遭遇不幸,甚至要时刻警惕最亲密之人的背叛。
这该是何等沉重的枷锁。
所以,他当初娶她,是否也因觉得她翻不起风浪,是最安全的选择?
所以,他才总是若即若离?
那刚才他赶来时眼底那不容错辨的焦急,指尖疗伤时那下意识的温和,又算什么?
“当家信那预言吗?”孟正朝轻声问。
程迎峰没有立刻回答。
良久,他才缓缓道:“我信实力,信自己掌控的一切。预言不过是弱者的借口,或是别有用心者的工具。”
他转回头,目光再次落到她脸上。
“今日之事,便是证明。幕后之人想用知意引我入局,用妖兽围杀,甚至可能想印证那荒谬的预言。看我是否会因亲近之人遇险而方寸大乱,或是期待背叛。”
他靠近一步,身上淡淡的血腥气混合着雪松冷香,将她笼罩。
“孟正朝。”他叫她的全名,声音压得很低,“你今日做得很好。”
“但你要记住,”他话锋一转,语气重新变得冷硬,“程家立足,危机四伏。今日之事,绝非偶然。你想在程家站稳,想护住你想护的人,还远远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