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言也好,枷锁也罢,他自有他的路要走。
而她,选择遵从自己此刻的心意。
她没有惊动任何人。
利用这些日子的关系网,让春柳春桃帮忙传递出消息。
重金聘请有孕妇人祈福。
她开出的价码高得惊人,灵石、法宝、珍稀药材,毫不吝啬。
并且严令必须秘密进行,一对一接触,绝不暴露程家名号。
重赏之下,加上她刻意挑选的都是家境普通或急需资源的孕妇,又有中间人层层掩护,竟真的在短短两日内,悄无声息地集齐了七十一人。
第七十二人,是她自己。
深夜,孟正朝在正院设下重重隔绝气息的阵法。
她换上一身素衣,点燃引魂香,按照古卷所述,以自身指尖血混合特制灵墨,在房间地面绘制出庞大而邪异的符阵核心。
所有被培训过得妇人一边念着口诀,一遍画符。
阵法骤亮。
暗红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又被她预先布置的隔绝阵法死死压住,只在她院中翻滚。
无数婴儿啼哭隐约响起,庞大的生机疯狂涌入阵法中心。
孟正朝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剧颤,七窍缓缓渗出血丝。
但她咬紧牙关,双手结印,死死引导着流向程知意院落的方向。
程知微因担忧妹妹,心神不宁,想去找孟正朝说说话,却发现正院外围灵力波动异常。
她自幼也修习阵法,虽不精深,却察觉出那绝非寻常防护。
她心中一惊,不顾阻拦强行闯入,正看见孟正朝七窍流血,引导邪阵的可怖景象!
“嫂嫂!你做什么!”程知微失声惊呼。
孟正朝睁开眼,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平静。
“出去。”她声音嘶哑,“阵法已成,不能中断。告诉程迎峰等我做完。”
程知微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跑去找程迎峰。
“兄长,嫂嫂她吸取妹妹的力量。”
“嫂嫂她修炼邪术!”
程迎峰与几位长老正在议事,闻讯赶来时,只见正院上隐隐有血色雷光闪烁。
他脸色铁青,一掌拍向紧闭的房门,却被一层骤然亮起的光罩弹开!
“孟正朝!开门!”程迎峰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震怒。
门内毫无回应,只有阵法运转的呜咽声越来越响。
“是禁术!她在用邪法!”一位长老颤声道,“此等聚阴引灵之阵,有伤天和!快阻止她!”
程迎峰眼神冰冷,周身灵力暴涨,正要强行破阵。
“程当家!”门内终于传来孟正朝虚弱却的声音,“阵法已至关键,若此刻中断,前功尽弃,所有参与妇人皆会遭反噬殒命。”
“您确定要害百余人吗?”
她顿了顿,仿佛用尽力气:“让我做完。一切后果,我自行承担。绝不连累程家清誉。”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极轻。
程迎峰蓄势待发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额角青筋跳动,眼中翻涌着惊怒,不解。
他能感觉到那股越来越强的生机正涌向知意的院子,也能感觉到孟正朝的气息正在急速衰弱下去。
几位长老焦急催促:“当家!不可犹豫!此等邪术,必遭天谴!程家绝不能沾!”
程知微瘫软在地,泣不成声。
最终,程迎峰缓缓放下了手。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决断。
“布阵,任何人不得靠近,也不得将此事泄露半分。”他声音冷硬如铁,“等她做完。”
“当家!”长老惊呼。
“照做!”程迎峰厉声道,威压横扫,无人再敢出声。
孟正朝感知到外面的动静,嘴角扯出弧度。
她凝神,将最后一丝心神与灵力,彻底投入阵法。
半个时辰后,阴云与异象瞬间消散,出现了彩霞万里,天空中竟然还有百鸟在鸣唱。
孟正朝浑身浴血,倒在阵法中心,气息微弱得几乎消散。
程迎峰第一个冲进房间,将昏迷的孟正朝抱起,触手冰凉。
他迅速将灵力输入她体内护住心脉,眼神晦暗不明。
而程知意传来消息,腹痛止住,脉象竟奇迹般地稳住了。
三日后,孟正朝在药力作用下苏醒,发现自己躺在祠堂冰冷的青砖地上。
身下只有一个薄垫,四周是列祖列宗的牌位,香烟缭绕,寂静肃穆。
祠堂门开,程迎峰走了进来,面容冷峻,看不出喜怒。
“知意和孩子……”孟正朝撑起身,喉咙干涩。
“无恙。”程迎峰走到她面前,垂眸看她。
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程迎峰,我们和离吧。”
祠堂内死一般寂静,只有香烛燃烧的细微噼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