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不拿侯爷吓唬自家小孩。
往后几日,侯府上下彻底习惯了侯爷的破格。
往日侯爷书房不许任何人进,如今昭昭能在里头爬着玩,还把墨汁抹在侯爷奏折上,萧彻非但不恼,还笑着说不会是将门虎女。
往日侯爷吃饭必须大鱼大肉,不喜吃甜食。
如今桌上全是适合盛春朝补身子、昭昭能吃的甜糯菜色。
往日侯爷说一不二,定下的规矩没人敢改,如今盛春朝说侯爷夜里回来别太晚,昭昭会想你,萧彻愣是推了所有应酬,日日准时回府。
过了一阵子,侯爷从猎场留下一只兔子。
昭昭某天在廊下看见一只白团儿窜过去,眼睛一亮,奶声奶气喊:“白白!”
于是那只兔子当场被秦风拎回来,成了昭昭的专属宠物。
秦风本来以为这就是个摆设,谁知道侯爷亲自给兔子起了名:“雪团。”
雪团的胡萝卜必须是清晨现拔的,菜叶要洗三遍,兔窝要每日晒一晒,不许有一点异味。
秦风听完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原地去世。
还好这活不是他干。
但侯爷说一不二,他只能认。
这天傍晚,盛春朝抱着昭昭在院里看雪团啃胡萝卜,昭昭小手伸过去想摸,雪团“嗖”一下蹿开,昭昭愣了愣,嘴巴一瘪,眼看就要哭。
盛春朝刚要哄,一道玄色身影“唰”地一下从廊下掠过来,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下一秒。
萧彻蹲在地上,伸手轻轻把雪团按住,动作熟练得仿佛他每天都干这事。
雪团挣扎了两下,居然还真被他按得服服帖帖。
萧彻低声对雪团道:“不许跑。”
雪团:“……”
盛春朝:“……”
昭昭:“……”
昭昭眨巴眨巴眼睛,突然咯咯笑起来,小手拍着萧彻的肩膀:“侯爷厉害!”
萧彻脸色一沉,动了动嘴,终究没说什么:“……”
秦风看着侯爷蹲在地上,给昭昭捡滚远的拨浪鼓,忍不住跟身边人叹气:“咱侯爷这辈子的规矩,算是全被侯夫人和小主子破完喽。”
话音刚落,就见萧彻回头,冷冷扫过来:“再多嘴,罚你去喂昭昭的小兔子。”
秦风:……得,连小兔子的地位都比属下高了!
昭昭学会走路那日,侯府上下跟过节似的,下人们都聚在廊下看热闹。
秦风揣着个小本本,继续偷偷记侯爷的反常行径。
小家伙穿着萧彻让人连夜赶制的虎头鞋,摇摇晃晃地松开盛春朝的手,小短腿迈得磕磕绊绊,目标直指不远处正看兵书的萧彻。
萧彻耳朵尖,听见那脚步声,手里的兵书合上,周身的冷冽气场瞬间散了个干净。
他竟难得地放低身段,屈膝半蹲在地上,玄色衣袍铺了一地,像朵开得张扬的墨莲。
“昭昭,过来。”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不止三分,连尾音都带了点不易察觉的哄劝。
廊下的暗卫们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秦风赶紧低头记:侯爷为哄小主子,首次屈膝蹲地。
昭昭咯咯笑着,小短腿一歪,眼看就要摔个屁股墩。
盛春朝刚要上前,就见萧彻长臂一伸,快得像阵风,稳稳把人捞进怀里,还不忘抬手垫在昭昭后脑勺,生怕磕着她。
“慢些,没人跟你抢。”他捏了捏昭昭软乎乎的脸蛋。
昭昭不怕他,反而伸手去揪他束发的玉冠,嘴里咿咿呀呀地喊:“爹爹,举高高!”
这声“爹爹”一出,满院子的人都僵住了。
盛春朝也愣了愣,她还没跟昭昭说过这个称呼。
萧彻的身子却猛地一僵,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连耳根都悄悄泛红。
他清了清嗓子,掩饰住眼底的波澜,却还是依着昭昭的意思,单手把人举过头顶。
昭昭在他肩头晃着小腿,笑得更欢了,小手还去摸他的眉眼,嘴里不停喊着“爹爹”。
萧彻任由她作乱,目光却落在盛春朝身上,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询问。
盛春朝弯唇笑了:“看来昭昭很喜欢你这个爹爹。”
萧彻喉结动了动,没说话,只是举着昭昭的手,又稳了稳。
从这天起,萧彻女儿奴的名声,就悄悄在侯府传开了。
没过几日,宫里设宴,太后特意点名让萧彻带家眷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