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那夜在蝶屋廊下,月光中她颈侧非人搏动的血管;想起她无法进食人类点心时的狼狈与歉疚;想起她倒在自己膝上无声颤抖时,那份沉重的痛苦与自我厌弃。
总是如同霞雾般笼罩在时透无一郎心头。
“宁宁……”他低声自语,空茫的青色眼眸望着庭院里在晚风中摇曳的不知名小花。为什么,她会流露出那样的神情?为什么自己,会对这样一个存在,无法升起纯粹的杀意,反而有种难以理解的熟悉与……牵绊?
他伸出手指,轻轻拂过霞刀的刀鞘。是因为她与记忆中那个模糊的、有着相似眼神的温柔身影重叠吗?还是因为,在她身上,他嗅不到其他鬼那种纯粹的、令人作呕的恶意与欲望?
他想不明白。记忆的迷雾依旧浓重。但一种直觉般的警惕,如同水底暗生的苔藓,悄然滋生。他隐约觉得,宁宁的存在,以及与她相关的一切,可能牵扯着比眼前所见更复杂、更危险的漩涡。
夜幕降临,刀匠村渐渐沉寂。
而炭治郎因重伤,已经被隐拉车回蝶屋,刀匠村民感谢他们,送了又送。妹妹祢豆子克服了阳光,他在花街那的伤刚好,又受了伤,宁宁大概会很担心他吧。刀匠村搬离新住址需要些许时间,而钢铁冢萤就迫不及待磨了起来,以他的勤勉,些许时日之后大概就会把刀送来。
炭治郎回到蝶屋时已是深夜,他就着油灯仔细擦拭自己的日轮刀,想着宁宁的短刀正在被精心打磨,他就开心地笑了笑。炭治郎想去找宁宁,但目前大战结束,他暂且也有点累了,于是清洗掉身上的血污后,想等明天再去告诉宁宁自己妹妹克服了阳光这个好消息。
另一边更早回到蝶屋的无一郎则在香奈惠的包扎后近乎迫不及待般去寻找宁宁,可是无论在哪都没有见到那个红色的身影。而那个和花柱长得很像的继子也去出了任务。忍也不在,香奈惠则告诉他,宁宁和忍出了一趟远门。
时透无一郎的心里划过一丝疑惑和失落,葵来劝他回房休息,他便也乖乖照做
有虫柱在,应该没问题。
但自那之后,炭治郎和时透无一郎,都没再见到宁宁。
他们并不知道,一双带着冰冷的玫红眼眸,已如夜枭般潜藏在刀匠村外森林的至高处,将村庄的布局、光点的分布、乃至某些特定人物的气息,悄然纳入观察与计算的罗网。
宇髓星的探查,已然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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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宇髓天元家。
宇髓天元大步流星地穿过回廊,素白羽织下摆带起一阵风。他俊朗的脸上惯常的爽朗笑容此刻有些收敛,眉宇间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他已然不是音柱,但最近炼狱杏寿郎信件所传达的消息令人不安。
“又失踪了两人?”他声音低沉,询问着雏鹤,“地点、时间、现场痕迹?”
“是,宇髓大人。都是在执行低级巡逻或侦查任务时失联,间隔不到五日。现场……几乎没有打斗痕迹,一击致命,伤口精准狠辣,像是……”雏鹤前去搜寻,她带来消息,禀报,“像是非常专业的暗杀手法。而且,财物并无损失,似乎目标就是杀人本身。”
专业暗杀……一击致命……
雏鹤和宇髓天元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早已尘封、却从未真正忘却的身影。一个瘦小、沉默、总是隐匿在阴影中,有着一双遗传自母亲、与自己相似的玫红色吊梢眼的黑发男孩。他的弟弟——宇髓星。
自从家族分崩离析,各自走上不同的道路,他已经很多年没有星的消息了。只知道他似乎成了纯粹的如同父亲般残忍的忍者,游走于最黑暗的地下世界。兄弟情分早已在残酷的生存抉择中消磨殆尽,剩下的或许只有一丝微弱的血缘感应,以及深埋的、不愿触及的担忧。
难道……?
不,不可能。星虽是忍者,但始终是人类。而最近这些失踪事件,现场残留的气息虽然极其微弱且被刻意处理过,但经验丰富的柱仍能察觉到一丝非人的阴冷,那是鬼的气息。
可是……这手法,这干净利落到令人心悸的杀戮风格……
宇髄天元左手按住额头,他失去的一只眼隐隐作痛,雏鹤赶忙去扶他,他试图理清思绪。是巧合吗?是某个同样精通暗杀的鬼?还是……星已经堕入了比忍者黑暗世界更可怕的深渊?
他沉声下令,华丽的声线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雏鹤,开家庭会议了!叫来莳绪须磨她们,联系上炎柱,另外……调阅所有关于专业暗杀手法的鬼,或者近期有异常雇佣忍者活动的情报。要快。”
“是!”
雏鹤迅速退下。
宇髓天元独自站在廊下,望向暮色渐沉的天空,那双与弟弟肖似的玫红眼眸中,璀璨的光芒被深沉的忧虑覆盖。
如果……如果真的是星,并且他已然变成了鬼……
宇髓天元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那么,下一次兄弟相见,恐怕就是在必须以生死相搏的战场之上了。
宇髓天元的回忆渐渐飘远
宇髓家本有九名孩子,其中三名尚且不满10岁就在残酷的训练中死掉了,而剩下六名则继续在冷血父亲的阴谋中蒙上头和脸互相残杀,这种让孩子自相残杀竞选出最强孩子的做法却并不让星感到悲痛。
他的弟弟,宇髓星,是个和父亲般如出一辙的孩子。
毫不留情杀死了兄弟姐妹,在最后两人决战中毫不留情地对他刀刃相见。
而自那之后,他就带着三名妻子成为了叛忍离开了村子。
手上仿佛还粘着亲人的血,鼻腔仿佛还留着他们浓稠的血,宇髓天元自知是个会下地狱的人,但每每这么说,莳绪就会生气,须磨就会咬人,雏鹤也会哭泣,于是他也没这么说过了。他一直时不时感到疑惑,放过弟弟和父亲,到底是不是正确的选择,但这残忍的血缘却令他迟迟下不了手,当了逃兵。
而现在
无论是对鬼杀队的责任,还是对那份早已扭曲稀薄的血缘,他都必须查明真相,做出抉择。
夜风渐起,卷动他发梢与白羽织。远方的刀匠村,道光寺家的地下,无限城的阴影,以及悄然行动的宇髓星与狯岳……所有线索与命运,正如同被无形之手拨动的琴弦,开始奏响交织着血腥、秘密与重逢宿命的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