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宁宁被蝴蝶忍搀扶着,真正踏入蝶屋庭院那片毫无遮蔽的阳光下时,时间仿佛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栗花落香奈乎。长期训练的敏锐与对宁宁下意识的关注,让她在那红发身影出现的瞬间,瞳孔骤缩,身体已先于思考而动——她像一道无声的疾风,抄起身上的白披风,迅疾无比地扑向宁宁,手臂一展,试图用洁白的布料将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裹住、拖离那致命的日光!
“宁宁姐——!”短促的惊叫脱口而出。
然而,预想中青烟升腾、肌肤灼蚀的景象并未发生。
宁宁被她裹在披风里,微微踉跄了一下,脸上带着些许惊讶,随即化为理解与安抚的柔和。她甚至轻轻拍了拍香奈乎紧绷的手背
香奈乎的动作僵住了。她透过披风的缝隙,近距离地看到宁宁完好无损的脸庞,甚至能看清她脸颊上被阳光照亮的、极细小的绒毛,感受到她呼出的、带着暖意的气息。那双总是沉静如深潭的青眸,此刻映着天光与她愕然的倒影,清澈得惊人。
“香奈乎,没事的。”宁宁轻声说,带着一丝久别重逢的、真实的喜悦。
这一声,打破了凝滞。
正在廊下细心插花的蝴蝶香奈惠闻声抬头,目光触及院中景象的刹那,她脸上那永远温柔似水的微笑倏然凝固。
“哐当——!”
她手中那只珍贵的、绘有紫藤花纹的陶瓷花瓶从膝上滑落,砸在木地板上,摔得粉碎。清水与折枝的紫藤花溅了一地。可香奈惠看也没看,她猛地站起身,平日里优雅从容的步伐全然不见,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下回廊,朝着宁宁奔去。
“宁宁?!你——!”她的声音失去了平日的镇定,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粉色的眼眸急切地上下扫视,双手想要触碰,却又怕这只是一个过于美好的幻影,指尖在空中微微发抖。
“姐姐,是真的。”忍及时开口,紫眸中还残留着激动的泪光,声音却已努力恢复平稳,“是那个药……它有效!宁宁她,现在可以站在阳光下了。”
“药……阳光……”香奈惠喃喃重复,目光终于敢落在宁宁被阳光直射的发顶、肩膀。那里没有任何异样,只有温暖的光晕。巨大的震惊过后,是海啸般席卷而来的狂喜与如释重负。她猛地伸出手,不是检查,而是紧紧地将宁宁连同那件白披风一起,用力拥入怀中,她用自己的方式确认这一切不是幻梦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她将脸埋在宁宁肩头,声音闷闷的,带着哽咽。这个总是像母亲一样温柔包容着所有人的花柱,此刻流露出罕有的、近乎失态的激动。
“香奈惠姐姐,我回来了。”宁宁回抱住她,声音同样哽咽,却带着阳光般明朗的基调。
“哇——!!!”
闻讯从厨房跑出来的神崎葵,看到这一幕,眼睛瞪得溜圆,发出了短促的惊呼。随即,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脸上瞬间迸发出比阳光更灿烂的、毫无阴霾的笑容,几步窜到近前,仰着头,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宁宁:
“宁宁姐!那、那是不是可以吃我做的饭菜了?!是真正的饭菜!有烤鱼、有炖菜、有米饭!你能尝出味道了吗?!”
她问得直接又纯粹,充满了生活化的关切和雀跃的期待。
宁宁从香奈惠的怀抱中微微退开,低头看着小葵,脸上绽开一个无比真实、毫无阴霾的笑容,用力点了点头:“嗯!小葵做的,我一定全部吃完!”
这肯定的答复,让小葵高兴得几乎要跳起来。
灶门炭治郎是被庭院异常的喧闹引来的。他刚刚结束上午的训练,额上还带着薄汗。踏入喧嚣时他首先嗅到了——不再是那股熟悉的、混合着药草与极淡血腥的冰冷气息,而是一种……更温暖、更清澈,仿佛被阳光烘烤过的雨后紫阳与崭新生命的气息。
然后,他看到了。
阳光下,被姐姐们和香奈乎、小葵围在中间的红发少女。她站在那里,身披有些凌乱的白披风,却仿佛自身就是一个发光体。
炭治郎的脚步顿住了,赫红色的眼眸微微睁大,一时失语。
他想问她这些天去了哪里,为何杳无音信,担心得他夜不能寐;他想问她如何克服了阳光,是否经历了难以想象的痛苦;他想说的太多,纷乱的思绪和汹涌的情感堵在喉咙口。
而宁宁,就在这片喧闹与泪光中,微微转过脸,看向了他。她的目光越过众人,与他遥遥相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