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开着绣球花的纯白麻布。

只是看见你的脸我就想要呕吐，只是听到你的声音我就愤怒不止。

这不是严胜的心声，这是她心底深刻到可以背诵出来的不知名诗篇。

写着上弦壹的瞳孔紧缩，落下两淌清泪。

白姬的遗愿到底是什么？宁宁不知道。

她蓄势待发，准备趁黑死牟流泪分神之时去夺取缘一的刀斩杀黑死牟时，一道声音拦截了她。

【判定攻略对象——继国缘一已经死亡。失去日之呼吸】

【是否对攻略对象——继国严胜，使用月之呼吸？】

【再次提醒，宿主已经失去重置权能。您的死亡几率为百分之九十八，被带去无限城的概率为百分之百，将进入结局【永眠】】

“系统你，只说了HE的结局，却没有说BE的结局。那【永眠】的结局到底是什么？”

【你真的想知道？】

好结局的结局不一定是好结局，那坏结局的结局也可能不是坏结局。宁宁无法压抑心中即使会迎来坏结局也想要做点什么的想法点了点头。

那道冰冷的电子音再次在脑海中响起。

【无惨会察觉到你是克服了阳光的鬼然后将你吞食，他成功克服了阳光，黑死牟会为了保护你而死，我也会...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你会为了避免这个结局而选择自杀】

坏结局的结局是更坏的结局。少女眼睛的光暗了下去。

鬼剑士站了很久，最终走了。

缘一的尸首，躺在一片荒地中，被拦腰分成两半。

宁宁走出，她不知该说什么好，无力和悲哀让她不知该做什么。最终她蹲下身，抬起缘一的手，皱巴巴的，宽大的，冰凉的手。

这一刻，她不是宁宁，她是白姬。

白姬把脸埋在那掌心中，亲吻那不再富有弹性的指腹。

“我回来了，缘一。”

如此鲜活，不是记忆，不是幻境，是真实的人，会疼，会心疼。

白姬埋了缘一。

完成一切之时，天亮了，不详的红月夜已经褪去，带着清晨的微微凉意的朝阳升起。

少女站在那块无名的墓碑前，意识到一切都尘埃落定。她眼神空洞，蓝色的眼眸如无机质玻璃般平静。忽然，那双眼眸闪过了点点星光。

世界上真的有灵魂这种东西吗？

这个世界有鬼，有神之子，有系统。但是没有神明，没有神明去拯救那些被蛮横夺去生命的人，去拯救一个已经伤痕累累的灵魂。

“谢谢你。”

一道声音在寒冷空气中像是带着淡淡的温度。

风华正茂的年轻缘一拉住宁宁的手，一个白色的人形从少女身体中出现，白色人形碎裂，是一个少女。

神之所以为神，是因为神明不会怜悯。

伪装的鬼无法实现谁的愿望，毒害了救命恩人，违背了犹如母亲般的朋友的愿望，勾引了哥哥，利用一切。从结果上看，可以说是罪不可恕，都能拿三途川的河水洗澡了。

毕竟无法拯救自己的人怎么可能拯救别人呢？不自爱的人怎么可能爱人呢？

白姬落泪，她埋在缘一怀里，如释重负。

宁宁低头抽泣，为自己，也为白姬。

缘一的残魂缓缓笑了，初晨日光穿透他和怀里白姬的身躯。宁宁听到他说话了。

“欢迎回来。”

这道淡淡却深情的声音落下时，两人消失了，只留下一串亮如昼的光点和一个一头红发的鬼少女。

白姬不是人，也不自爱，无法拯救自己。

缘一是人，深爱着白姬，拯救了白姬。

宁宁可以否定系统的话了，白姬并不是无用的人。在最初的结局，缘一没有救歌，主公，变成鬼的兄长，直至最后他都深深的认为自己是无用的男人，正如最后累到缩在意识深处的白姬。白姬并不是无用的人。

无法拯救自己的两人拯救了对方。

这大概是个设法拯救他人的人被自己想要拯救的人拯救了的笨拙的两个故事，

宁宁双手握住一个光点，她小心翼翼张开手掌。

消失前的白姬笑了。

随后接踵而至的是，冰冷的电子音。

【叮——白姬的遗愿已达成，达成条件：？？？达成奖励：白姬的心脏，魅力智力大幅度提高】

【宿主信息更新，当前魅力等级：LV5/10，智力：LV6/10】

【解锁副本：【江户时代】】

【将在十秒后进入【江户时代】】

【重置权能已回收并销毁，请宿主您好自为之】

小小的，淡淡的光，并不刺眼，在一片无人之地中慢慢消失。

人格分裂症的存在还有待怀疑，但是灵魂是真实存在的。

存在着沾满无数污秽却仍然高洁善良的灵魂。

白姬的遗愿到底是什么？系统无法判定，复杂过头的感情，污秽，自罪。连自己都设法杀死的任性灵体就是系统也拿它没辙，最后却满足于谁也没有救到的结果。这份互相等待，拯救的感情。痛苦无比，沉甸甸，又恐怖。如同照在鬼身上的阳光，灼热，痛苦，最后却是温暖的，如释重负的。

穷其道者，归处异同。

我的道路结束了，迎来了结果。无法被记录进系统CG，无法用HE，BE界定的结果。

穷其道者，归处异同。

世界上的另一个我的道路到底能走多远呢？我已经不想在看了，没有重置，一命打boss的N周目，想必比我那多次的重置要更为艰难吧。

这颗能救人的心就给你了，宁宁。

加油啊，小怪物。

“走吧。”黑暗中，红发剑士对发着淡淡柔光的少女说道。

既然存在灵魂，那灵魂有没有温度呢？会去哪呢？

少女笑着点了点头，握紧了他的手。

才不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