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髓天元靠在池壁上，两条手臂包括那残缺的左臂自然地伸展，搭在池边。须磨和雏鹤一左一右靠在他身侧，也因玩闹而气息不匀，脸上带着红晕和笑意。莳绪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假装不屑地哼了一声，眼里却也是放松的。
宁宁的笑容和话语，像一颗小小的石子，投入宇髓天元方才沉静的心湖，漾开的却是与烦躁截然不同的涟漪。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她——距离很近，近得能看清她睫毛上凝结的细小水珠，能闻到她身上混合了温泉硫磺与她本身清甜气息的味道，还能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的、被热水和快乐烘托出的融融暖意。
这不是平日那个礼貌疏离、眼神沉重、总是计算着什么的霜山宁宁。这是卸下了一部分枷锁，允许自己沉浸在简单快乐里的、鲜活而柔软的少女。
他卸下了眼罩，玫红色的独眼深深地注视着她，那目光不像平时那般带着审视或华丽的张扬，而是沉甸甸的，像浸透了温泉水的深色绸缎，包裹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专注。
“开心就好。”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被水汽氤氲得有些沙哑，却奇异地柔和。“偶尔这样华丽的放松，也是必要的。”
他没有说更多动听的话，但那只完好的右手，却从池边抬起，带着湿漉漉的水迹，越过短短的距离，轻轻落在了宁宁的头顶——湿发盘起的地方。动作很自然，甚至带着点随意，就像抚摸一只终于放下戒备、在身边打滚撒娇的小动物。他的手掌宽大温热，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充满占有意味的温柔，揉了揉她湿发的发髻，仿佛在确认这份快乐与放松，是在他的庇护下达成的。
宁宁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但或许是因为温泉太舒服，或许是因为刚才的嬉闹耗尽了力气，也或许是因为他此刻的动作虽然强势却并不令人反感……她并没有躲开。只是那弯起的月牙眼里，飞快地掠过一丝怔忪，随即又被更深的、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松懈所取代。她甚至无意识地，像只被顺毛的猫，极轻微地在他掌心下蹭了蹭。
这个细微的、近乎依赖的小动作，让宇髓天元眼底的深沉瞬间化开，漾起一丝真实的、近乎愉悦的笑意。尽管那笑意很快被惯常的华丽神情掩盖。
“不过，”他收回手，语气恢复了平日那种带着点戏谑的腔调，独眼却依旧锁着她，“下次再拿我当挡箭牌，可要付出更‘华丽’的代价才行。”
宁宁的脸颊似乎更红了些，不知是热气蒸的，还是因为他的话。她眨了眨眼，没应声，只是将下巴轻轻搁在交叠的手臂上，目光飘向氤氲的水面，嘴角却还残留着未散的笑意。
一旁的须磨看到了宇髓天元揉宁宁脑袋的动作，和雏鹤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抿着嘴偷笑。莳绪则撇了撇嘴，别开脸，耳根却有点红。
温泉的热气继续袅袅上升，虫鸣幽幽，远处有猿猴长啸，夜色温柔
这一刻，没有鬼杀队的责任，没有系统的阴霾，没有复杂纠葛的感情谜题，也没有迫在眉睫的危机。只有一池温暖的泉水，几个暂时放下重担的人。
宇髓天元拿岸上的酒瓶给自己倒了杯烧酒，惬意地一饮而尽。
少女此刻毫无防备的快乐和那一闪而逝的依赖，比任何明确的誓言或回应，都更能安抚他心中那些因外界纷扰而起的烦躁与不安。
他所求的，或许并非即刻完全的拥有，而是让她能在他给予的这片天地里，偶尔展露这样的笑颜。
这就足够成为他继续“华丽”地守护下去的理由。
至少，在此刻蒸腾的雾气与静谧的夜色中，这份心情是如此真切。
他心中那点因炭治郎、因流言、因炼狱来信而起的烦躁，在这一刻奇异地沉淀下去，转化为一种更沉静、也更坚定的决心。
无论她心中情感几何，无论前路有多少竞争者或麻烦。
至少此刻，她在这里，在他的领域，被他所庇护，也……因他而暂时放松。
这就够了。
至于其他……
水面下，他残缺的左臂微微动了动，仿佛想要握住什么，最终却只是悄然收紧。
来日方长。他有的是耐心，和手段。
温泉的热气继续袅袅上升，模糊了众人的身影，也模糊了夜色中悄然滋生、交织的复杂心绪。这一刻的宁静与温暖，真实而短暂，如同山间朝露。
其他人经常泡温泉所以没什么事，而宁宁泡晕了。莳绪准备过去背她回去休息，雏鹤却拉住她，示意她别，莳绪一头雾水，须磨却也贴了上来，她们找了个借口早早离去，只剩下了天元宁宁二人。宇髓天元有点淡淡的无语，他的妻子们什么意思他也知道。
氤氲的雾气似乎变得更加浓稠，带着硫磺味的温热空气沉重地压在胸口。宁宁只觉得头脑里像是塞满了吸饱水的棉花，昏沉沉的，所有的思绪和力气都被蒸腾殆尽，只剩下一种漂浮般的、无处着力的虚软。视线模糊，耳边的声音也变得遥远而含混，只有身下传来的、稳定而灼热的体温，和透过薄薄浴巾传来的、坚实胸膛的触感，异常清晰。
她隐约感觉自己被抱了起来，身体骤然离开温水，夜间的凉意激得皮肤泛起细小的战栗，但很快又被那个怀抱更紧密地收纳。浴巾被松开了一些，新鲜的空气涌入，缓解了窒闷，却也让她更加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此刻几乎是毫无遮蔽地贴靠着另一个人的身体。
宇髓天元的手臂有力而稳定，一手托在她腿弯，一手环过她的后背。她的脸颊无意识地贴着他裸露的、带着水珠和热气的胸膛，能听到他心脏沉稳而有力的搏动，一下，又一下，穿透骨骼和肌肉，震动着她的耳膜。他的皮肤很热，比她此刻晕乎乎的体温还要烫。
浴巾勉强遮住关键部位，但随着行走时轻微的晃动，那点遮掩显得岌岌可危。她身体的重量完全倚靠着他，柔软的曲线紧贴着他坚硬的肌理，每一处起伏都严丝合缝。她湿漉漉的盘发已经有些松散，发梢的水珠滴落，沿着她的后颈滑下，蜿蜒过瓷白中透着粉晕的背脊，没入浴巾松垮的边缘，也沾湿了他胸前的皮肤。
宇髓天元抿着唇，步伐平稳地沿着来路往回走。夜风穿过山林，吹在他同样只裹着浴巾的身上，带来凉意，却吹不散他体内和怀中那惊人的热度。少女的身体比看起来更加柔软，仿佛没有骨头，因为高热和晕眩而彻底放松，带着温泉浸润后的滑腻和一种毫无防备的、任人采撷般的脆弱。那浴巾下掩藏不住的成熟弧度，随着他的步伐微微颠簸摩擦，带来一阵阵陌生的、令人血脉偾张的触感。
他玫红色的独眼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幽深，目光下垂，落在她紧闭的双眼、颤抖的睫毛，和那因为不适而微微蹙起的眉心上。她的呼吸有些急促，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皮肤。毫无威胁，甚至带着一种引人摧折的脆弱美感。
她还是很美，漂亮到像一尊肉身佛像，只是经过洗礼后，象征不死和永恒的意念破灭，就如同在不到百年后，金阁寺被忌恨的大火烧毁后，展露的脆弱美到下流。
他当然知道妻子们故意留下的意图。也清楚地知道自己身体某处因为这过于亲密的接触而悄然苏醒的、属于成年男性的本能反应。燥热在血管里蠢蠢欲动，与理智和某种更复杂的情绪交战。
他不是圣人。怀抱着如此倾心、且此刻毫无反抗之力的美丽异性，产生欲望再正常不过。
但是……
他的手臂收紧了些，将她更稳当地托在怀中，指腹却无意间擦过她腰侧细腻的皮肤。那触感让他指尖微颤。
但是，他想要的，不仅仅是这一时半刻的肌肤之亲，或趁人之危的占有。
他要的是她清醒的、自愿的沉沦，是那双总是盛满复杂情绪的眼眸，为他而彻底点燃。是要她心甘情愿地留在他身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因为身体不适而被迫依靠。
她是特别的。不仅仅是“女人”，更是“鬼”或者说半鬼，是和无惨有着千丝万缕联系、背负着沉重秘密的存在。占有她，也意味着要将她身后所有的麻烦、危险和谜团，一并接纳。
他多想直接占有她啊，但是即使不为自己考虑，他也要为三个妻子着想
宇髓天元的步伐没有停，呼吸却几不可察地调整得更加深沉。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从怀中诱人的躯体上移开，投向漆黑的山路，投向远处宅邸隐约的灯火。
“真是……麻烦死了。”他低低地、近乎无声地自语了一句，语气复杂，不知是抱怨这突如其来的考验，还是抱怨自己那不合时宜的原则，亦或是抱怨怀中这个总是能轻易搅乱他心绪的麻烦本身。
他加快了些脚步，将她更紧地护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夜风。浴巾被他重新拢了拢，更仔细地遮掩好她，动作甚至带上了一点罕见的笨拙。
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纠缠在一起，投射在山路上。怀中的少女热昏了头，她眼睫轻颤，肌肤浮现春潮般的粉。
宇髓天元低头看了一眼，那毫无防备的睡颜让他紧抿的唇角，终究是微微松动，泄出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近乎无奈的温柔。
至少此刻，她是全然依赖着他的。
至于其他……
他抬头，独眼中重新燃起熟悉的、华丽而笃定的光芒。
无论是灶门，还是杏寿郎，还是无惨，他们都不能夺取他的金阁寺。
【叮——宇髓天元黑化度：60】
山路蜿蜒，灯火渐近。夜色掩去了男人眼中翻腾的欲望与深思，也掩去了少女昏睡中不自觉流露的、短暂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