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相的寿辰将近，崔绾必须好好计划明晚的行动。

这一晚，崔绾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估摸着到了后半夜，脖子上的伤痕突然开始疼痛，疼得她再也躺不下去，索性起来了。

她打开后窗，想看看是不是有小鬼在附近打扰，结果抬头看到玄露蹲坐在墙头上，正目光炯炯地盯着她。

玄露见她打开窗，竖起尾巴“喵”了一声。

等待多时的支清鱼跃上墙头，随后跳进院子里。玄露也跟着她跳下来，贴着她的脚边走。

“想见你一面还真不容易。”

“找我何事？”

“华烨让我来问问你，是不是打算在姚相寿辰上动手？”

崔绾点头，“是。”

“那就行了，他说会帮你的。”

崔绾不明白，因为其实她的心里并不希望华烨帮她。就像是对萧家的担忧那样，不管此事成与不成，都会牵连到与她有接触的人。

支清鱼抱着胳膊瞧她脸上的神色，“看你这一副模样，似乎并不想让华烨帮你？若是不想让他帮，那也来不及了。他已经乔装打扮，混进相府里头去了。否则，也不会让我来替他传话。”

事已至此，崔绾也不好再说什么，道：“他有什么计划？”

“他会先去查清相府里的东西究竟是什么。”说到这里，支清鱼稍微停顿了一下，“但是，他已经进去好几天了，还没查清。看来，那东西有些棘手。”

“那我明日如何联系他？”

“放心，他会去找你的。”支清鱼抬头望了一眼天上的明月，随后像是嘲讽似的笑着问道：“你的眼睛还能看得清吗？”

其实已经看不清了。

就连支清鱼此刻站在她面前，她也只能模糊地看出轮廓。她脸上的五官对于崔绾来说，已经很模糊了。

这不是个好苗头。

比起突然失明，这样才最让人心慌。

她的双眼在被“共岁”一点点蚕食，说不定等到哪天清晨睁开眼，她就真的什么都看不见了。

“还有事吗？”崔绾问。

支清鱼歪头一笑，往院墙后望了一眼，“有东西找你来了。”话音一落，她便纵身一跃，与玄露一起消失在夜色之中。

崔绾探出身子往外张望，正在纳闷什么东西会找她时，突然发现墙角暗处有一只小鬼。

看来是何寺卿找她。

不过想想也对，明日便是动手的绝好机会，何寺卿当然会来找她。

崔绾从窗户爬出去，走到小鬼面前。

还不等她询问，便看见小鬼那黢黑的大口一张一合，像是要跟她说话。

“切记，明日必须成功。”

是何寺卿的声音。

崔绾将面前的小鬼上下打量一番，注意到它背后的符纸。

“我知道。”但是此事，她只能尽力去做，要想一举杀死姚相，她没有把握。可若是此次不成功，以后再想动手，恐怕就难了。不过，眼下她有一个疑问，急需解惑，“相府里究竟有什么？”

“此话何意？”

崔绾不认为何寺卿不知道，追问道：“相府里究竟有什么？你可以操控邪祟，完全可以用邪祟去杀死他。为何你不这么做？相府里一定有什么，所以才让你无法用邪祟去杀他，是不是？那么我若是动手，便不是万无一失。”

“哈哈！”小鬼突然张大嘴巴大笑两声，声音飘荡在寂静的黑夜之中，显得十分诡异，“你去了那里，便知晓了。”

“你既然知道，为何不愿告知我？”崔绾捏紧拳头，猜测此事绝不简单，“难道，你不想我杀死他？”

这个节骨眼上，何寺卿还跟她打哑谜，属实让人心中不安。

晚风徐徐吹来，风中带着一丝凉意。

崔绾耐心等待了一会儿，并未听到何寺卿回答。

“你回答我。”

“姑娘，放心吧，不会让你失望的。”说完，那只小鬼便消失在崔绾面前，只留下一张符纸落在她脚边。

崔绾盯着脚边的符纸，猜测何寺卿并未将所有的事情全部告诉她，他还隐瞒了什么。

可究竟是什么？

相府里的，又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会让她失望是什么意思？

这样含糊不清的话，让人听了实在摸不着头脑。

脖子上的伤痕不再疼痛，崔绾转身回到房内。

一切问题的答案，或许会在相府寻得。

天亮以后，崔绾独自在房内坐了很久，久到雪香来跟她说，薛公子已在门外等候。崔绾恍然回过神来，这才起身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