茯神一只手小心抓着他手臂接近肩膀的衣服。
另一只手放在马上。
原白凤的目光只要轻垂就能看见她。
她侧坐在马上,困在他的臂弯和缰绳之间。
就像困在他的世界。
他以为她会选择抱着他的腰,或者用手臂揽着他的脖子,出于安全的考虑,也该抱着他的手臂,向后靠着他的身体。
但他们之间唯一的接触,就只有他的衣袖上那一点。
近距离这个角度看去,那张略带一丝紧张的脸,冷淡得很好看,如同最精美昂贵的瓷器。
令他期待,如果她下一瞬抬眼和他对视,那双眼睛就呈现在他的眸中的样子。
但并没有,一直到达目的地,她也没有过一丝抬眸的意思。
原白凤带着茯神穿过旷野,到达了一处寺庙。
天色接近傍晚,昏暗下来。
茯神仰头望着台阶上的寺庙,脑海中闪过梦中她一路被追逐躲藏进的寺庙。
这同她梦里并不是同一个。
她露出踟蹰不安,像是才意识到自己行为的危险不妥,原白凤视若罔闻,率先信步走上台阶。
“这里的人喜欢拜神,也因此神明尤其灵验,有求必应。据说这种被遗忘的野寺,因为前来许愿的人少了,神明会更加容易听到信众的愿望。这间寺庙供奉的是女神,应该对女子姻缘尤为保佑。公主不妨许个愿吧。”原白凤缓缓道来。
他狐狸般的眼眸微垂敛。
春日下雨的黄昏,破败野寺草木疯长,显出一种妖异的昏蓝。
他的眼眸里也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妖异,似笑非笑,温柔又凉薄。
茯神望着那尊看不清面目的神明。
“保佑她平安归来,不止这一次,每一次都平安归来,不受一丝一毫伤害。我愿意折寿二十年。”
她双手合十,虔诚祈祷。
原白凤的神情微微一震。
微敛的眼眸睁开,他不再笑。
“公主不为自己许愿吗?”
茯神没有说话。
就是为自己许的愿。
她不打算活那么久,但至少别让她十几二十岁就像噩梦中那样死掉,最起码也可以活到八十岁吧。
原白凤沉默了良久,忽然笑了一下,像是轻微的自嘲:“若野真是令人感到羡慕,这个世界上绝没有女子会为我许这样的誓言。”
真好,这个世界有这么多清醒正常的姑娘。
茯神望着神像:“真的会实现吗?”
原白凤:“会的。”
茯神望着神像的眼眸放空:“你保证吗?”
这一瞬她的神情和神像的如此相似。
原白凤走近了她一步,在她转身望来的时候抓住了她系着铃铛的手腕。
她试图挣开未果,铃铛发出一阵响声。
原白凤凝视着她,笑着轻飘的语气说:“公主是真的很喜欢他啊。就算他不喜欢你也没关系吗?”
她微微低下头,侧身隐隐抗拒,仿佛想要把自己藏起来,尽可能远离他,目光却望着他。
他垂眸望着她的脸,看着那黑暗中无措的眼眸,和她轻咬着的下唇的,淋湿的小动物一般的警惕,缓缓露出一个笑容。
带着温柔蛊惑的华丽贵公子嗓音,仿佛狐仙妖鬼,阖目点头:“当然。我保证,如果神明不兑现公主的愿望,在下会亲自确保公主的愿望实现的。”
但野神妖鬼实现愿望的方式,通常都是扭曲过的。
“可是作为交换,公主有什么可以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