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前,领头的大宫女含笑瞥了眼一旁的画扇、冷屏两眼。
笑道:“军营之中有明令,女子不得入内。三公主若是缺侍女可向我们二公主借调,二公主身边侍女皆是陛下亲旨御赐有品阶的。即便如此,我等虽能留在军中,但也不得乱走动呢。”
说完便离开了。
傍晚的时候,茯神没有看到画扇和冷屏的身影。
往常这俩人也总会消失一阵,她心知肚明,从不过问。
但等了许久也没有她们的身影。
直到脚步声响起。
茯神抬头,看到门外走进来的原白凤。
他穿着的不是军中的服饰,而是常服。
朱红衣衫,银靴无尘。
长发披下,仅用一根青碧簪子挽在脑后。
贵气犹如实质,锐不可当,风流无匹。
是会让人感到压力的高贵俊美。
那带笑的狐狸眼,矜傲又雍容。
无论是他的容貌气度,还是几次接触中这个人喜怒无常,都总叫人想起志怪故事里的野神妖鬼。
无法预料接下来对方会做的举动。
原白凤进来的脚步微微一顿。
屋子里没有点灯。
茯神坐在椅子上,穿着一身青色华丽的宫装。
墨色的长发披散下来,她静静地坐在那里不语。
像一株盛开在夜色里的青碧色的牡丹。
衣服的领口完美露出锁骨和肩头,对于少女而言有些过于妩媚成熟,但在她的身上却只感到冷淡的端庄高贵。
那种生涩的纯真,反而被愈加凸显。
让人觉得,任何遐思都是亵渎。
原白凤的呼吸不知不觉放轻。
连声音都轻柔了不少。
“公主在等人?看到我,好像有些失望。”
尽管如此,他说出的话语,他这个人,仍旧带着一点似有若无的侵略越界的恶劣。
茯神静静望着门口逆光走进来的人。
原白凤眉眼神情状似温和无辜,唇角却略微上扬。
他知道,他眼里难掩惊艳。
也知道,他此刻多么的兴奋。
每一次看到她,他都会有一种仿佛轻微中毒的飘然虚幻感。
心跳血液流速很快。
呼吸却格外的屏息微轻。
那是狩猎的状态。
他没想伤害她,但是,他知道他令她感到危险。
人便是这样奇怪。
他明明想要更靠近她,得到她的依赖信任,但却又忍不住想要惊吓她。
可是更加有趣的是。
公主分明是个羞怯胆小的人,一旦身边有可依恋的人,就会变成脆弱的小孩,立刻躲进对方的怀里。
像一只无比珍贵稀有的小鸟。
面对他的时候,尤其此刻只有他们。
她应该是雾眼朦胧的,应该惊惶怯弱,楚楚可怜,引人保护,好教他心软,低声哄她,承诺无害。
又或者,公主应当和之前在野寺一样,分明脆弱无依,却色厉内荏警惕戒备地望着他。
让他想更近一步,却又心软得一塌糊涂,不忍多欺负一点。
可是她却只是静静坐在那里。
端庄美丽,娇艳冰冷。
生涩纯真。
她并不害怕,也不怯弱,后退。
她只是静静地,带着一点漫不经心望来,好像不甚在意面前的任何。
叫人的心跳和注视她的眼神都变得小心翼翼。
那双眼睛如此漂亮。
愈是在黑暗之中,越是清澈纯粹,仿佛一泓清泉。
任何俗世欲望和复杂尘嚣,都会在那双眼眸的主人面前,像恶鬼妖神小心翼翼蜷缩起爪牙尖刺。
极尽克制。
想要伪装得很乖。
想要叫她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