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背对着她。
但帐子的帘子没有放下来。
想起昨晚她洗完脸,要褪去鞋袜的时候,对方还静静地望着。
那时,茯神抬眼看着他。
她虽然不在意,但对古人而言,似乎脚是不能给别人看的。
他迟钝片刻意识到了,红着耳朵立刻低头转过身去。
放下帘子的时候,还有些手忙脚乱。
今夜,他已经自觉背过身了。
但帘子忘了放下。
如果有人路过,是会看到里面的。
茯神提醒他:“若野。”
帐外的人转过身来,径直望着她,隔着面甲,但感到对方的视线从她的脸上缓缓往下落到了小腿。
对方的举止和气息并无生涩,很自然的,甚至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优雅。
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
茯神微微疑虑。
那人一手轻易解下了帘子,面对着她,站在帐篷内。
于是帘子放下后,也将对方和茯神一起关在了封闭的里面。
茯神静静望着对方:“你不是若野。”
男人歪了歪头,像是无辜,面甲后发出一点轻笑,华丽的嗓音,语气温雅友善:“若野?公主真是……真是令我意外。”
原白凤说不好自己是什么心情,他这几日接了任务外出,刚回来,却撞见了那样意想不到的一幕。
他并非有意窥视,只是听到了女子的尖叫,一开始有些误会了。
直到看到,在晾晒的衣服、床单、傍晚和春风制造的帷幕中,那位公主主动拥抱了一位男子。
起初他并未认出对方是谁,只是感到惊愕。
是的,惊讶,也错愕。
那样冰冷木头般的人,也会这般主动拥抱一个人吗?
瞬间的失衡,就像彼时忽然坠入地平线下的太阳,四野骤然进入昏蓝。
他还在想,那个人是谁。
随后若野竟然主动找上了他,请他照看那位茯神公主。
照看?
所以,对方凭什么,理所当然,对他做这样的委托,以什么身份?
答案呼之欲出。
一些数日前的疑问在这瞬间得到了迟来的解答:原来那个先自己一步送饭的人,竟然是他。
原白凤的心情有些复杂。
第一时间竟然有些想笑。
又更多的疑惑不解。
那日在河边树林,这两个人明明没有任何交集,一直难道不是他在和她说话吗?
她也只问了他的名字。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和除他以外的……说过一个字。
他甚至不确定他们两人视线有接触过。
结果这两个人竟然越过了他,先一步走近,如此近,究竟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以及……
为什么是若野,不是他?
他难道不才是被她特别对待的那个吗?
原白凤将这种坠落、失衡、空荡的酸溜溜的心理归结为男人的胜负欲。
毕竟他还是第一次在女人身上,就魅力而言,输给别的男子。
随后原白凤稍微打听了一下,得知最早有人看到,原来那晚他们从河边回来,若野就已经不声不响献殷勤了。
原白凤又忍不住笑了,大笑。
明明事情就在他身边发生,在他眼皮子底下,他竟然半点都不知道,对方何时生出的想法。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傻瓜。
他也是第一次知道,他竟然一点也不了解他这位古怪的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