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凌波是痛醒的。
起因是他在槐树上睡得太沉,迷迷糊糊翻了个身,“吧嗒” 一声,整个人直直地摔了下去,面朝黄土背朝天,四仰八叉砸在地上,溅起一身尘土,骨头缝都像散了架似的疼。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满脸尘土,毫不在意路边早起城民的指指点点,迈着晃晃悠悠的步子,在街角找了口水井,舀起凉水就往脸上泼。
许是早已习惯了这般风餐露宿的日子,一番折腾下来,他看着水中自己灰头土脸的倒影,竟觉得和街边乞丐也没什么两样。
可他半点不觉得狼狈,反倒咧开嘴嘿嘿笑了起来。
有趣、真有趣。
这世间一切新奇好玩的事,他都觉得有意思极了。总比待在那个四面是墙的大院子里,一举一动都被嬷嬷们规训教化、半点自由没有要舒服得多!
清水将脸颊洗得愈发白净透亮,他胡乱拍了拍棉布衣服上沾染的尘土,肚子饿得咕咕叫,便兴冲冲地往街边的早点摊跑去。
“老板,四个肉包子,一碗小米粥!再来 —— 一头大蒜!”
吃肉不吃蒜,香味少一半。凡是没尝试过的新鲜事,凌波都要挨个试一遍。
他举着一只热腾腾的肉包子,一口咬掉四分之一,滚烫的汤汁顺着嘴角往下淌。紧接着,他抓起一瓣生蒜塞进嘴里,就着包子干嚼起来,辛辣的滋味混着肉香在舌尖炸开,烫得他龇牙咧嘴,却又觉得又辣又过瘾!
“真香!”
凌波风卷残云般炫完四个包子,端起小米粥 “咕咚咕咚” 一饮而尽,肚子瞬间填得满满当当。
就在这时,一只绣着金线火焰纹路的布靴 “咚” 地踩在他面前的八仙桌上,黄澄澄的金线在晨光下闪着俗不可耐的光亮。
“小子,吃好了吗?该上路了!”
罗焰的声音冷不丁响起,带着四个精悍的打手,已然将小摊子团团围住。
凌波手中的空粥碗还没放下,见罗焰伸手来抓,当即手腕一甩,碗里残留的米汤正好泼在他那件金贵的火焰纹衣服上,留下一片湿痕。
趁着罗焰愣神的功夫,他脚底抹油,身形灵巧地躲过旁边打手伸来的手掌,瞅准空隙就钻出了包围圈。
凌波在前夺命狂奔,罗焰带着人在后穷追不舍。
这罗焰本是武行出身,自幼练了一身扎实的童子功,不仅力量惊人,轻功也颇为不俗 —— 正是李新贵找来专门对付凌波的。
凌波跑得像只撒欢的兔子,怎奈方才包子粥吃得太撑,跑了没几步就停下打了个饱嗝,脚步慢了半拍。罗焰趁机撵上,凌波一见,吓得连忙撒丫子继续冲刺。
好在他的脑筋没被肉包子堵死,边跑边扯开嗓子大喊:“救命啊!有恶贼行凶啦!”
这一喊,街上早起的行人顿时乱作一团,纷纷避让,有的探头探脑,有的惊呼出声,场面乱糟糟的,反倒给凌波打开了不少路。
可罗焰一行对暮阳城的街巷更为熟悉,两个打手当即抄了近路,绕到凌波前方,稳稳堵住了他的去路。
凌波心头一紧,从袖中摸出一把银针,手腕一扬,“刷” 地甩向那两个打手。谁知这两人身形极为敏捷,侧身一躲,竟将银针尽数避开,毫发无伤。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其中一人冷笑一声,指尖一弹,三枚梅花针破空而出,精准射中凌波的肩井、曲池、合谷三道大穴。
凌波只觉得手臂一麻,浑身力气瞬间卸了大半,胳膊竟抬不起来了。
另一人趁机扑上,一掌劈来,掌风狠辣霸道,瞧着至少有十年功力。
凌波不敢硬接,凭着仅剩的力气凌空一跃,借着轻功优势堪堪躲开这致命一击。
可还没等他落地,第三人已然腾空而起 —— 竟是个轻功高手,直扑下来要抓他。
与此同时,第四人掏出一张闪着寒光的银丝网,朝着落地的凌波狠狠罩来!
“啊啊啊?” 凌波惊得瞪圆了眼睛,暗自叫苦,“这也太夸张了吧!”
抓他一个毛头小子,竟派了四个朔风门一等一的好手,还个个专克他擅长的轻功和银针,这罗焰也太看得起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