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向杨芷的眼神，也带着冷意，“若还当我是你兄长，出了太子府，就把今天看到的事情烂在肚子里，对任何人都不要提起半句。”

杨芷知道自己被人利用了，低着脑袋闷闷道：“我知道了，皇兄。”

屋内，崔燕燕快速扫视一圈，屋子里只有太子妃和一位嬷嬷。倒是没看到替太子妃诊治的太医，或许刚好错过了。

太子妃正靠着靠枕，坐在床榻上。在看到崔燕燕进来时，神色有些着急，“明珠，你进来做什么？我这染上了病，会传染给你的，你快出去。”

宫宴的时候，太子妃面色红润，精气十足；这才过了短短几个月，她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玉镯松松垮垮戴在腕间，眼看着好像下一秒就要从手腕滑落。

崔燕燕眼眶有些发热，无视太子妃的慌张和不安，来到床前，安稳道：“嫂嫂不用担心，我穿着罩衣，进来之前也服用了药丸，不容易染上。”

太子妃有些半信半疑，崔燕燕却不等她细想，抓起她的手就开始认真把脉。太子妃这时候想收回手也已经来不及了，苦笑了一声，就没再多做挣扎。

约摸半盏茶时间过去，崔燕燕将手收回，对一旁的嬷嬷问道：“嬷嬷，屋里可有纸笔？”

“有的，有的。”

嬷嬷忙从一旁的书桌上拿过来一叠纸张和毛笔，递到她面前。

崔燕燕想了想，又问道：“嬷嬷可会写字？”

嬷嬷微微点头，“太子妃教过老奴。”

“那边我来口述，嬷嬷你来记录。如果有不明白的，再问我。”

嬷嬷犹豫了片刻，她虽识些字，但却怕自己做的不好。可这屋子里只有她们三人，也没别人能帮忙了，想了想便硬着头皮答应。

崔燕燕先是让太子妃张开嘴，伸出舌头。太子妃虽浑身虚弱无力，却还是尽力配合将嘴张开。

观察片刻后，出声道：“舌苔暗沉，厚重，有明显的肿胀。”

嬷嬷忙拿起笔记录下来。

·······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崔燕燕将太子妃身体的各个部位都仔细观察一遍，还特意问了下，什么时候开始有的症状、那段时间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等等。

太子妃身体本就虚弱，又为了配合崔燕燕的问诊，一直都在强撑着。等确定已经结束了，就在嬷嬷的服侍下，躺在床上休息片刻。

看着太子妃身体如此虚弱，和她那微微隆起的小腹，孩子已经快五个月了。崔燕燕心底有些着急，这往后再拖一日，对太子妃和孩子就多一分危险。

将双手握紧，默默给自己力量。她强压住心里的慌乱，开始对屋内的摆设进行仔细检查。

听着刚才太子妃的描述，她这段时间几乎都没怎么出门，平常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院子里，偶尔也会去书房找太子。

太子之前也怀疑过是不是屋子被人动了手脚，却什么都没有发现；但为了保险起见，太子还是将屋子里的所有陈设都换了一遍，包括床榻。

就是这样严防死守，太子妃的疫病却有着越来越严重的趋势。太子这才别无他法，求到太后那儿去了。

她先是查看了下日常使用最多的茶具、桌上的茶水，以及正燃着的熏香。

闻着有些腻人的熏香味道，她小声询问：“嬷嬷，这熏香味道这么重，太子妃用这个，不会不好吗？太医怎么说？”

嬷嬷随着她的视线，也看向那熏香，解释道：“太子妃怀孕后，孕吐特别严重，只有闻着这熏香，才会好些。”

“这是内务府送来的熏香，太子也特意让太医检查过了，没看出什么问题来。中间也尝试换了别的熏香，太子妃的孕吐实在太严重，只好又换了回来。”

崔燕燕用手扇了扇，让那熏香燃得更浓重些，她凑近再次闻了闻，那股带着一丝腥味的香气更明显了。

忽地脑海里想起师父说过，被投了疫病的水里，发现了一种名叫‘舌涎香’的香料，比较稀有，多用于制香。

崔燕燕让嬷嬷给她准备了几个小瓷瓶，分别装了些香灰，和还未使用的熏香和桌上的茶水，就连太子妃用过的茶杯，她都让嬷嬷用帕子裹好带走。

趁着嬷嬷收拾的功夫，她又将屋子里四处看了看，又找到了几处可疑之物，准备带回去让师父帮忙检查下。

在发现了几处有问题的地方后，崔燕燕回头看向嬷嬷，眼底带着怀疑：

“这屋子里的摆设，都是太子亲自挑选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