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祝秋吸了吸鼻子，念念不忘还在营业中，委屈嘟哝着，“眼睛会肿的，不好看，等下要是有客人来，看见我是青蛙眼，会笑我的。”

许冽舟几不可查地皱了下眉。

这是祝秋第二次表达她对自己容貌上的焦虑，至少在闭关修炼前，他没见过她会这样，无论何时都是自信的模样。

之前他偷拍她张嘴打瞌睡的样子发给她，她还会自夸“好美”，甚至做成表情包来用。

是从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他不知道。

闭关修炼后没多久，人间运势出现波动，祝秋的神力开始慢慢衰退。

这些都不像是巧合。

许冽舟眸色微凛，所有疑问涌进心头堵着，身旁还在断断续续啜泣，他暂时放下心中困虑，抽了两张纸，轻轻碰祝秋的手。

祝秋慢吞吞接了过来，埋头简单印几下眼睛。

“不会肿的，我保证。”许冽舟看见淡紫雾团冒出来点头，他放出自己灵力，两只团子迅速交融，而后绕着祝秋被桌子蹭乱的脑袋飘了一圈，分开。

“就算变成青蛙眼，你也是最漂亮的那个。”许冽舟撑着下巴，歪头想看她的脸，另一只手没停地顺着她后背，“你看刚才大家都在夸你呢，其中一个女生在门口还说——”

他顿了顿，软下嗓子：“秋秋姐有刘海好漂亮啊，像城堡里的公主。”

祝秋扭过头，留给她一颗圆圆的栗色后脑勺，却染上了些笑意：“骗人。”

“没骗人，她真这么说的，不信下次她来，你问她。”许冽舟语调上扬，继续哄劝，“眼睛又大又亮，多有神啊，要是有人笑你，我帮你怼回去。”

祝秋扭头，半张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一只清亮的眼睛，睫毛湿漉漉的糊着，急切阻止：“不行，不能怼食客，不然下回他就不来吃了，我们做的不止是街坊生意，还要越做越大的，口碑一定要打好。”

明明自己还伤心的要命，却还惦记着生意的事，许冽舟心脏一阵闷痛，轻轻拨弄了下她凌乱的刘海：“好，不怼，想哭就哭，现在这里只有我和小狗，不用忍着，嗯？”

祝秋刚憋回去的眼泪又快掉出来，她瘪瘪嘴，垂眸摇头，像是在哄自己，小声说：“不哭。”

后背的顺抚没停，她问：“你为什么不问问我为什么哭？”

只是去了趟洗手间的功夫，回来情绪就低落下来，她觉得许冽舟应该会好奇的。

“因为你还不想说。”许冽舟摇头，“等你想说的时候，还愿意和我说的话，我都在。”

祝秋和他对视了会，忽然觉得很有安全感，没有刻意打探，而是把选择权交回给她。

“这可是你说的，不能反悔。”祝秋带着点儿鼻音，嘟哝道。

许冽舟轻笑，极轻地摸摸她的发顶，承诺：“对，我说的，答应你的事，我不会反悔。”

像是被顺了毛，祝秋本能地阖了阖眼，松了下来。

风铃声叮当作响，有客人来了。

“再休息会儿？”许冽舟压低声音问。

祝秋摇摇头，无论如何都要先结束今天的营业。她打起精神坐起来，拍拍脸，露出平日随和的笑迎接新食客。

·

晚上十点半，祝秋吹完头发，脑袋枕在香蕉抱枕上，香蕉瓣搭着后背，轻轻拍着，她趴在床上，慢悠悠晃腿，翻看大家的留言。

她上周买了个A4大小的手账本，挂在橱窗旁，想用来收集些食客想留下的话。

不求别的，就想着等她到时回了天上时不时翻翻看，能更有成就感些，还想很自豪地拿给爸爸妈妈和哥哥看。

她翻到今天的最后一张，是一个接连加班三天，没睡过好觉的策划师写的。

先是夸夸店里的甜品很治愈，又夸夸她和许冽舟待人温和，还有那只土松黏人乖巧。

祝秋翘起嘴角，立马拍下来想发到家族小群。

结果点开微信，被其中一条置顶的99+红点刺中双目。

傻狗：【人呢？？？】

傻狗：【五小时前看你输入半天，到现在都没发，你到底要说什么需要打那么久的字啊？】

傻狗：【不想打字，画画告诉我也行，我可以勉为其难地看你画的幼稚画，黑白的、彩色的都行。[黄豆骄傲.jpg]】

傻狗：【看到回我！！！】

……

祝秋都懒得看完，她“啧”了声，一目十行地往下划，最后实在没耐心，干脆简短地回复。

祝秋：【。】

她倒是也想说，想和安安分享这几天她在人间发生的事情，但因为不能语音通话，她又懒得打字，语音输入错字多，对面看起来也费劲，思来想去，她想去找许冽舟了。

晚饭的时候，她和许冽舟聊起寄养小狗的事，没想到他一下就同意了，像是完全没思考。

基于两人都想让自己的房间征得小狗的睡眠权，她和许冽舟猜拳猜了半天，最后还猜输了。

小狗屁颠屁颠地和许冽舟睡，她想找小狗玩就要去许冽舟的房间。

手机一震。

傻狗：【我发那么多，你千言万语才汇聚成一个句号是什么意思？】

祝秋翻白眼：【意思就是，你废话好多啊，我要睡了！】

祝秋：【如果你要下来找我，我帮你看看有没有别的好去处，我这没地方给你住了，谁知道你现在幻化后长成什么样子，大不大，丑不丑，别吓到我室友。】

“不大也不丑啊。”许绥山悠闲地趴在晚上新买的云朵窝里，尾巴慢悠悠拍垫，“这多好看啊，还是我的眼光好，不像你，家里的窝不是黑的就是灰的，无聊。”

许冽舟冷哼，脑袋上的兽耳往后翻了翻，靠在床头盯手机，冷不丁说：“祝秋关心我，你有么？”

许绥山猛然抬起上半身：“你说啥？”

“她担心我被幻化后的安安吓到。”大尾巴卷起一旁的空调被，搭在自己腿上，许冽舟极其放松地窝着，慵懒，“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喔唷唷，你不就是安安吗？还自己攻略上了。”许绥山无语，躺回窝里，“等下秋秋姐突然过来，你这尾巴和耳朵收不起来怎么办？”

犬族能幻化成人形后，会经历五年的稳定期，在此期间，每晚犬族将被动放出兽耳和尾巴，大约持续半小时。

许冽舟能自由控制放出的时间，一旦放出，半小时内是肯定无法收回的。

蓝雾团在空中飘着，飞到那条翘起的毛茸茸大尾巴尖儿上，往后退一点蓄力，俯冲扑到许冽舟腹部。

许冽舟放下手机，指尖摸了下雾团，舒服喟叹：“这个时间，她已经休息了，不用担心。”

话应未落，小客厅外的房门被轻轻敲响。

“许冽舟，你睡了吗？我想和你聊会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