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她娘家嫂子哟,你可来了,你家小姑子难产,稳婆都没办法”,产房里又走出来一个瘦瘦的老太太,一见到李慧娘就呼天抢地,“我苦命的儿子啊!”
“你儿子怎么苦命了?!现在受苦遭罪的分明是我姑姑!”偷偷跟来的尤除夕刚走进院子,就听到了姑姑婆婆这泯灭人性的话,顿时火冒三丈。
“怎么不是我儿子命苦了?前面的媳妇儿生完小五就死了,后来他非要娶你姑姑,我就说她年纪大了,恐怕不好生育,结果怎么着?现在应验了吧?!”
秦婆子完全看不见尤除夕和李慧娘变得铁青的脸色,只混赖得往地上一坐,蹬两下腿,继续哭喊:
“这可怎么办哟?要是这个也没了,我儿子岂不是要打一辈子光棍了,哎呀呀~,我苦命的儿啊~,叫你不听老娘的话,以后你可怎么办哟?”
尤除夕气得飞蹿至她跟前,恨不得踹死这个死老太婆,却在抬脚那一刹那被李慧娘拉住了:“不是叫你在家面壁思过吗?你跑来这里干什么?!”
“我来看我姑姑,没成想,一进门就听见一只老母狗狂吠!”尤除夕不能动脚,就改动嘴。
“你说谁……”,秦婆子被人指桑骂槐了,“噌”一下就站起来就要拼命,不过最终被一直装壁画的秦姑父摁住了。
见他这样,尤除夕的怒火才稍稍平息了一点,跟着李慧娘就要进产房。
“你不能进去!”秦姑父阻拦道。
好嘛,尤除夕的怒火又“噌”地一下蹿可高,不过,尚存的理智告诉她:这里所有人都以为她是一个小子,她确实不能进去。
最后,只李慧娘进了产房。
其实,李慧娘之前跟着尤奶奶学过接生,只是年纪轻轻,三十出头,没人相信她有本事做稳婆,这才不得已去做缝补女工的。
尤除夕看着她阴沉着脸出来,对自己摇摇头,转身就往外跑,正好碰见尤铭载着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头儿过来了。
“姑父,我请了赵大夫来,我姑怎么样了?”尤铭还没进院子就关切地问道。
秦姑父这才迎了人进来,给老郎中施礼:“求求您老,救救我娘子吧!”
赵郎中在飞驰的驴车上被颠簸了一路,刚下地,腿还有点打颤,他一摆手“无需多礼”,就抱着药箱一瘸一拐地往产房走去。
“不准去!”秦婆子从地上爬起来,冲到赵老郎中面前,伸开双臂阻止他。
“娘,你快让开,让赵郎中去救他们母子啊!”秦姑父哀求道。
“不行!我说不行就不行!男女有别,就算看病都没有男看女的,你媳妇儿现在要生孩子,怎么能让男人看?!”
“这位老妹子,老朽今年都七十一岁了,来你家之前,也曾经救治过不少难产的妇人,从来没人要求老朽避嫌的!咳咳~”赵老郎中越说越激动,急得气喘不匀了。
“你就是八十一,九十一,一百零一,也改变不了你是男人这个事实!我家的儿媳妇就是不准让男人看!”
尤婆子横眉冷对,喷完了郎中,又转头怼儿子:“你说你一个大男人,连自己娘子的清白都不要了,以后再出门,谁能瞧得起你?!”
秦姑父被这样一说,又为难起来:“这……可是,四娘她……”
“哼!”李慧娘气得牙疼,为了救小姑子也只好拼了,“好好好,你家的儿媳妇不让男人看,你的娘子让人看了你没脸做人,那我家的妹子愿意让男郎中,看行了吧?”
说完,李慧娘转身去搀赵郎中,两人一起往产房走去。
“不行!你妹子不就是我家儿媳妇,我儿子的娘子了?!”
“你!”李慧娘真是被秦婆子气死了,真后悔刚才拦了除夕。
“啪~”的一声,正是回来的尤除夕扇秦婆子脸皮的声音。
死过一回的尤除夕,穿越重生来到尤家后就决定,这一世,她绝不再做包子!
在场所有人都被这一耳光搞懵了,气氛突然寂静无声。
“呜呜~,叫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打了,我以后还怎么见人!哎呀,一辈子的老脸都丢尽了,我不活了!与其被人笑死,我还不如一头撞死了事。”
秦婆子哭着喊着,像只斗鸡一样侧伸着头,作势就要往一旁的墙上撞去: “我这就去死,你们都别拦着我!”
咦,怎么没有人去拦她呀?!
秦婆子狠狠地瞪一眼自己的蠢儿子,不得不想办法自救: “哎呀,我老了,不中用了,儿孙都盼着我早点死呢。我这就去死,我死了,你们就都如愿了!”
说完,她英雄就义般地直起脖子,又看一眼儿子,转头就以一秒钟半步的高速,向她儿子身旁的大树冲去。
“嘭~”
秦婆子的脑袋撞到了软软的,但感觉又很劲道有韧性的物体上。
“喔~”
秦姑父用自己的肚子做了他娘/的救生筏,此刻,他内心只有一个想法: 真没想到,我娘这么瘦这么矮,撞人竟然这么疼!
“儿呀!哎呀,老头子,老二老三老七,你们快出来拦人啊!”
秦婆子一声令下,秦家院子里立时就响起“吱扭吱扭”的开门声,一眨眼,院子里就多了四个大男人。
秦老三和秦老七一人一个,就将挡在前面的尤除夕和尤铭提起,然后用力一甩,将人甩到了地上。
而秦老头儿则带着秦老二拦住了李慧娘和赵老郎中,秦老头儿冷冰冰地数落:“她娘家嫂子,人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家四娘已经不是你家的人了,你说你非要跑到我们家来干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