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天到达重症监护室外已经是江花胜进去一个小时后了,蓝凡看到走廊尽头出现蓝天的身影,见他平安无恙回来一颗悬着的心才渐渐放下来,赶紧小跑上前,想跟他说一下目前的情况,可是,一开口也不知道怎么说,话语很苍白,只道:“呃还在里面……抢救。”
蓝天双手插在裤兜里,一步一步走到门口,冷静地站着,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眼神望着手术室的灯的方向不知道再想什么?
蓝凡默默跟在他身后,也不说话。钱宇瞳来回踱步心里十分不安。那可是心脏啊!谁心脏被捅穿还能活下来。
蓝凡见他舅舅站了很久,一动不动跟被点了穴一样,脸色很难看,以为他伤心过度,赶紧抱住,安慰道:“舅舅……你别担心了,江叔叔会没事的。”
蓝天闭上眼睛,整理了思绪,好大一会才睁开眼睛,让自己脸色看上去不这么阴沉可怕,伸出手揉揉蓝凡的脑袋,转头对钱宇瞳道:“有烟吗?”
钱宇瞳一愣,江花胜从来不抽烟的,所以他从来不会准备这些。
蓝凡双手松开蓝天的腰,抬头看他,“舅舅……你不是不抽烟吗?”
蓝天侧身倚靠在墙上,仰仰头看看天花板,长吸一口气,强行压制体内的暴虐分子,“算了……”
钱宇瞳这是第二次看到蓝天这副模样,第一次是在长江边上,江花胜用献祭遭受到攻击时,那时的神情跟现在一样,真的是冷静地可怕。
又过了一会,梁珊来了。钱宇瞳看向走过来的梁珊,接过她手里的资料,大致翻了翻,又抬头看蓝天一眼,把东西递了过去。
蓝天看也没看,伸手动作都没有,面无表情,只有一个字:“念!”
钱宇瞳道:“这是特执部送来的最新调查结果。吴新,男,19岁,十三年前父亲意外身亡,年仅六岁,八岁时母亲得癌去世,后被一神秘人接走收养,十五岁出山,职业杀手……”
身份很明白了,钱宇瞳觉得后面也没必要说,便合上了资料,“盛家当年收留过很多孤儿,他就是其中之一。”
蓝凡小拳头往脑袋上轻轻一敲,“对,对啊,这样才对,我就说有问题,我还派人调查过他,没想到真的是盛家派来的。”
他当时调查过胡西北等三个人,嫌疑最重的当属胡西北这个「非人」,所以自然而然忽略了他,没想到……「非人」可怕,人疯起来更可怕!
……
一小时过去了……
两小时过去了……
……
五小时过去了……
……
ICU的灯“啪”灭了,众人齐齐围上去,只有蓝天扭转头静静看了一眼,没有动作。
一名女护士走出来,问:“谁是病人家属。”
众人又齐齐转头往蓝天方向看去,此时蓝天走前一步,轻声道:“我是。”
“签字!”
众人心里咯噔一跳,悬着心。就怕这护士下一句说「我们已经尽力了」这种屁话!
蓝天看看她,毫不犹豫拿过笔,签上字。
护士瞅了一眼签字的男孩,很漂亮,很安静,看起来很乖巧。顿时间对这个精致的男生有十足的好感,见他眉宇间忧心忡忡,忍不住开口安慰道:“别担心,你哥哥虽然左心室被利器刺穿,好在他是镜面右位心,虽然失血过多,但是他心智很坚定,送来的也及时。心室缝合手术很成功,人还在昏迷,接下来只需要观察后面的情况……”
众人听到后皆松了一口气!
蓝天轻轻“嗯”一声,道句:“谢谢!”
——
一星期后,江花胜辗转苏醒过来,一睁眼就看到趴在床边沉睡的蓝天,嘴角上扬,想伸手触摸他。刚抬起手,一抬头,看到钱宇瞳轻手轻脚提着饭盒开门过来,是给蓝天的。
这些天,蓝天一直守在身边,一步都不敢离开,谁劝也没用,钱宇瞳知道蓝天是担心那些杀手会卷土重来。只好回去做好饭菜按时送过来,好在蓝天每次都能吃完,让他安心很多。
他一开始还担心蓝天会做出反常的举动,后来发现这人很平静,该吃吃该喝喝,一点也不让人操心,除了死活不肯离开江花胜半步以外,看不出任何问题,渐渐也放下心来。
“老……”钱宇瞳看到江花胜睁开眼睛,顿时眼神亮了。
江花胜手指放嘴边,“嘘”一声阻止钱宇瞳说话。钱宇瞳点点头把饭盒放到餐桌上,转身到门口守门去了。
蓝天这时抬起头来,揉揉眼睛醒醒困,看到江花胜一脸笑意冲他微笑,蓝天愣一下,反应过来,也笑了。
彼此也没有过多的话,默契地谁也没有提那件事后续的发展。
一个多月后,天气渐暖。结冻的河边两旁的柳叶已经快垂到河面,城市里又是一派好气象,阴森森的城市渐渐有了人气,曾经的阴冷与阴暗似乎都被冲刷干净,太阳还是一样的升起,可是有些事已经变得不一样了……
蓝天躺在江花胜身边连连打哈欠,耳边花儿的唠叨仍在继续。他醒来这段时间,老是碰到蓝凡拉着他打手机游戏,都被带坏了。
说到蓝天占床位这件事,一开始,钱宇瞳打算去找医生再安排个床位的,蓝天摇摇头说不要。江花胜拍拍旁边,蓝天很默契脱鞋直接爬上去了。
有次,清晨。蓝天睡迷糊了,被护士查房看到,提醒他不可以这样,影响病人休息,被训斥很久,蓝天不管有没有听到,懵懵点点头,惹得江花胜哈哈笑。
后来,小护士每次查房看到都很无奈,说了他好几次,病人在恢复期需要休息,蓝天都只是笑笑,左耳进右耳出,过不了几天,又看到他缠上床去,渐渐值班护士也就习惯了。
只是时间久了,医院里总会多出了一些奇怪的声音。说什么医院的特护病房里住着神秘的病人,长得比电视上明星还帅,隔三差五还会有警官级别大人物的过来探望。
又有人说他身边跟着那个漂亮的小男生跟他压根不是兄弟,传言说是包养的关系云云……
蓝凡手里捧着杯奶茶,坐在走廊的座椅上听八卦,偶尔听到好玩的然后说给蓝天听,但是偶尔吃到他舅舅的瓜也能让他乐上几天,然后跑到蓝天面前添油加醋夸张的把那些护士说的话再说一遍……惹得所有人大笑!
这一个多月来,他能看到蓝天笑的次数屈指可数。一开始冷冷的让他都不敢接近,慢慢地,江叔叔身体好些了,脸上才多少带点笑容。他还是喜欢那个没心没肺整天吵着要揍他教育他的舅舅!
“你要和我切磋?”钱宇瞳以为自己听错了,眼看着面前这个人高马大的魑鬼,这是又吃错什么药了?
“对!”胡西北掷地有声!架势都摆好了。
钱宇瞳:“……”
——
三天前,众人正商量着回上京,毕竟江花胜的伤需要很长时间的静养。
可就当众人讨论激烈之时,胡西北突然出现在大家视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