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月噎了一噎,讪讪地垂下头去。
应华起身:“不知皇兄今日想怎么个切磋法?”
应荆道:“我们不使兵器,就在这殿前空地上,赤手空拳过几招,如何?”
“可以。”
众人闻言酒也不喝了,肉也不吃了,个个都直起身子伸长脖子,看这胜景。
应荆看了看边月,复又道:“光打架也没意思,不如添个彩头?若我赢了,别的不求,只要你身边那小丫头去我府上住段时日。”
应华眸光寒芒毕现,瞳孔深处漫上漆黑,暗不见光。
边月暗叫不好,她赶忙从应华身后探出小脑袋,急急摆手道:“那个……荆王美意心领了,我觉着摄政王府的饭菜挺合口味的,真的,挺好的!”
应华眸间一敛,眼中墨色渐渐敛去:“她不是赌注。”
应荆颇为遗憾一叹:“得,既然舍不得,那便不设彩头了,来吧!”
殿中清出一片空地。
应荆低喝一声,率先发难,其招式大开大合,双拳舞动间有破风声。应华并未出手,身形如鬼魅般在拳影中穿梭,应荆的拳头好几次都擦着应华的衣角而过,险象环生。
然不过十余招间,应华凤眸一凛,错身避开应荆一记重拳,右手顺势化圈为掌,虚实变幻间,如流星坠地般拍在应荆左胸。
应荆脸色一变,变招已是来不及,只觉半边身子被一股浑厚内力震得瞬间酥麻,还未稳住重心,应华的掌风已稳稳停在他咽喉前半寸处。
“承让。”应华连呼吸都未乱半分。
殿内沉寂一瞬,霎那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应珩坐在永安帝下首,撑不住笑了:“景明这次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皇兄留,看来那个叫边月的丫头,对他很是重要了。”
永安帝笑容淡了几分:“于皇家而言,也不知是福是祸。”
应荆揉着胸膛,一屁股坐回席上,一边顺气一边笑骂:“你这小子,下手比上次还狠 ,真是一点面子也不给皇兄留。”
李侍郎已醉的双眼迷离,犹拎着酒壶嚷嚷道:“荆王殿下,老臣记得上次您二位还能拆个几十招,怎地这次一炷香不到便败了?”
李婉儿坐在父亲身侧,见他越说越没个遮拦,桌案下推了父亲一下,低声嗔怪:“爹,您喝糊涂了!”
应荆不甚在意,摆摆手,嗐了一声:“老了老了,罢罢罢,等本王回去再练上几载,下次回京定要找回这场子,哈哈哈哈!”
应华一回到座位上,边月讨好地递上一杯温茶,小声嘀咕:“王爷真厉害。”
他接过茶盏,凑近她耳畔,酒气薄热,丝丝缕缕缠绕过来,声音喑哑:“算你有点良心。”
戌时一过,宫宴散去
边月回到临水榭才知师姐病了,秋绥与冬禧正守在床前,已将一切安置妥帖。
她探了探姜且额头的温度,继而把脉,指尖下的脉象浮紧而数,她悬着的心这才稍微放下了几分,低声道:“是邪风入体,郁而化热,并无大碍。”
秋绥忙在一旁回禀:“姑娘放心,方才已喂过了发汗的药。”
边月替姜且掖了掖被角,见她睡梦中眉头依旧紧蹙,又伸手抚去褶痕。
不多时,费齐来了。
“边月姑娘,王爷今日心情不好,喝的有些醉了,身边只有姑娘通药理,能否烦请您帮忙照拂一二?”
边月沉默了一会才道:“秋绥,你和冬禧仔细守着师姐,若她半夜发汗多,记得用温水擦身,切莫再受了凉。”
她细细叮嘱完秋绥二人,又交代了两句,这才对费齐道:“走吧,带我去瞧瞧。”
不一会,到了主屋门口,费齐便退下。
边月一进屋子便闻到了酒香味,屋内寂静的只能听见呼吸声。
男子阖眼,右手支着额角,靠在那张足以容下两人的紫檀大椅里。他的脸洇了层淡粉,襟口半敞,延至锁骨和胸膛。
边月心口漏跳了一拍,像被某种蛊惑牵引着,蹑手蹑脚地挪到椅畔,伏在椅沿,近距离地凝视着她面前的男人。
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微颤,试探性的抚上他额间,入手的体温有些烫人。
见他没有反应,胆子愈发大了起来,自他眉心起,顺着高挺的山根一路下滑,滑过鼻尖,最终停在唇上,他的唇很薄。
边月指尖在那柔软的唇瓣上轻轻按了按,心如涟漪般一圈圈散开:这样一个男人,文能执笔定乾坤,武能单骑平四海,他站在众生之巅,他可会有什么不得的。
边月觉得自己也醉了,她真是疯了,明知这样的男人太过危险,却还不自主的靠近。
她起身正欲离开,手腕却猛地被一拽。
边月一个踉跄,险些撞进男子怀里,不得不单手撑在椅背上,两人间的距离不过鼻尖相抵,温热的酒气与清冷的香气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