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淼追上屠昭时，黑衣女人已经不见了，屠昭正在广场中央的喷泉洗手净衣，她的肩头沾染着斑斑点点的血迹，身前的水面也隐隐泛红。池内清新透亮的水哗哗地流动着，隐约可见大理石制的巨大花朵，一波波地涌动出水幕，空中弥漫着奇怪的水腥味。

“昭昭，你把她——”林清淼作势在颈部划了一下。

屠昭也不回复他，呆呆地望着水中，诡异的红覆盖了整个喷泉，她用手捞起些水，水中几根长发水草般地飘摇着，各种奇异的颜色画面不断地出现在眼前。

美艳的林越黎穿着白裙对着一个挺拔的背影微笑、其貌不扬的男人扶着怀孕的林越黎、林越黎推着一个婴儿车经过……

如果这些都是此地发生过的景象，那么为什么从来都没有来过嘉市的她会看见妈妈与那个该死的人的影像？他们的恩爱互动让屠昭不禁有些反胃恶心。她对妈妈已经没有任何记忆，手中的物证只剩下屠光仁手中的怀表和记忆中崩裂的碎花裙。

水面中的影像没有妈妈的面部，她迟钝地说：“这里真的是阴间吧，我刚才看见妈妈了。”

屠昭坐着岸上，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弥散在她的心头，怪怪地忍不住想要落泪。

她眨了一下眼睛，眼泪落了下来，掉进池子中，无色透明的水滴转瞬消失在无边的红色中。

眼泪越来越多，几乎连成一串。

林清淼掏出帕子给她擦眼泪，还没碰到。却看见屠昭抹了一把眼泪，身子往喷泉里猛扎。他伸手拦下她，屠昭似乎遇到了障碍物身体不稳，胡乱地想要扶住些什么，两人被屠昭的惯性带入池子淹没在无边的红色当中。

眨眼间无边的红色陡然消失，屠昭终于看清了喷泉的喷口，那是一朵巨大的玫瑰，栩栩如生花瓣间不断地涌出一片片的水幕，落在池子溅起水珠。夕阳下的汉白玉的花朵娇艳欲滴，喷泉周围响着奇怪的音乐，似乎是上世纪的摇滚乐。

“林清淼！林清淼，你别再开玩笑了！你在哪？”屠昭模仿着偶像剧女主的语调呼唤了几声，见到林清淼真的消失不见。

一、凝集着关注的物品——屠昭取回了不久前在林清淼手里来回旋转的长发。

二、场地——屠昭选择的是身上携带的球状装饰，塑料的外壳内有油水制作的海浪，如果不对可以直接打碎。

三、同波的思维——突发的落水事件。

四、为了增加成功率，屠昭还特意服用了5ml的‘启蒙’辅助自身意志。

这个脑界是屠昭在发现蕴含着过往记忆的喷泉后突发奇想，调整意识禁锢实验的步骤，自己也作为参与者，将场景构建的权力交给喷泉，完全基于嘉市过往记忆建立。

她故意制造意外，将林清淼的意识一起拉进来。按理说两人距离这么近不可能被传送到两个地方，屠昭围着喷泉绕了两圈，最后握紧了手中的球形吊坠。

“林清淼？是越黎家的小海吧？”一个慈祥的阿婆拎着菜篮子走过来，呵呵地笑了两声。

小海？

“对，我要找林越黎阿姨。”屠昭抹去眼上残余的眼药水。

“那你就跟着我走吧，我家和她家住同一栋楼。”

屠昭跟在阿婆后面，老人的背有些驼，脖颈后面脚腕处还有些可疑的淤青。

远处依稀可见几个人在围攻着什么，被攻击物隐隐约约地看不清楚，她快走几步和阿婆并排着疑惑地问：“那边他们在做什么？”

“应该是抓野猪，咱们这经常出现一些野味。”老人似是在回味一样，舔了舔干瘪的唇。

“婆婆，你家住几楼啊？”

“我腿脚不好，住在一楼。”老太太拎着菜走得飞快，完全不在乎屠昭是否能跟上。

经过嘉市第五小学，远远就看见墨绿色的身影，亭亭玉立地站在柳树旁边。

阿婆看见林越黎和她聊起天来，几句不咸不淡的日常对话后，林越黎似乎是刚刚才看见屠昭惊讶地问道：“这位小姐是哪里来的？在嘉市似乎没有见过你。”

“啊，她说是来找你的啊？”阿婆感觉好心办了坏事急急地问道。

“那我们的事就自己解决吧，奶奶，赵叔可能已经饿了，您该回去了。”

“那么这位小姐，你找我有什么目的吗？”远没有一小时前见到的林越黎那样精明疲惫，这林越黎看上去就是一个普通的漂亮母亲，笑起来眼里满是亲近慈爱。

“我想找您的儿子，并且带他出去几天。”这个要求听起来简直就像当着家长说要当面拐走她的孩子一样，屠昭露出非常亲切的笑容看起来毫无攻击性。

“如果小海愿意和你走，那我就让他和你走。”林越黎也不生气，反而对于这个在外人面前伪装正常人十分出色的小姑娘产生了一些好奇。

“你都要把我儿子带走了，我也该知道你的名字吧。”林越黎从包里拿出来纸笔，屠昭唰唰地写上一个名字‘屠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