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对二”切磋后的气氛有些微妙。

训练场上，十个人看向谭荇昤和栀花璨的眼神里，少了几分“我们是并肩作战的队友”的随意，多了些“这两个是八级大佬得供着”的复杂。当然，更多是憋着一股劲，训练得比以往更加刻苦。

“看到没，老秦，”宋谕丞擦着汗，指着不远处正尝试用精神波动模拟“场域调和”边缘效果的陆隗颐，“连陆隗颐这种闷葫芦都在琢磨新东西了。”

秦宫秋没说话，专注地盯着自己展开的岩心壁垒。那处“漏洞”的边缘，此刻正流动着极其微弱的银白色光泽——不是谭荇昤的力量，而是他自己尝试用刚刚领悟的一丝“秩序干涉”理念去弥合的结果。虽然还是失败了，但似乎比上次又稳固了那么零点几秒。

黎苑熯在旁边记录数据，难得地夸了一句：“进步曲线在预期之上。”

另一边，栀花璨正在指导初蓂禾：“你的九心莲华本质是‘生命秩序’的体现，试着不要总想着‘修复’和‘治愈’，而是去感知生命能量本身的‘流动’和‘平衡’……”

初蓂禾闭目尝试，掌心莲花虚影的光芒从纯粹的淡绿，逐渐多了一丝温润的金色光泽。

谭荇昤则被旬老师单独拉走了。等他从战术分析室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份加印了“内部评估”字样的文件。

“什么情况？”宋谕丞凑过来。

谭荇昤把文件摊在桌上，言简意赅：“能力评级更新，战术权限上调。建议进行适应性外勤任务。”

“外勤？！”洛宗秣眼睛一亮，“能出去了？”

文件上的建议很明确：小队整体实力，特别是核心战力（谭荇昤、栀花璨）发生质变，原有训练环境已无法提供有效压力，建议在可控条件下，执行一次中等难度的实际外勤任务，以验证新能力体系的实战效能，并磨合团队。

“听起来不错。”唐浣离检查着自己的千机羽，“在基地都快憋出锈了。”

“但‘可控条件’和‘中等难度’是关键。”林晗简的预知能力让他本能地保持谨慎，“联邦会给我们安排什么任务？”

这个问题在三天后得到了解答——以一种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方式。

那天下午，众人正在会议室讨论可能的外勤任务类型，副官莫衡突然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紧急情况，上面派了联合审查组过来，半小时后到。”他语速很快，“名义上是‘战后心理与能力状态复评’，实际上……苏晚博士暗示，是有些大人物对你们，尤其是对谭荇昤和栀花璨的新能力‘非常感兴趣’，想亲自看看，甚至可能……提出一些‘特别要求’。”

“特别要求？”元繁枧皱眉。

“比如抽调去某些‘特殊部门’，配合‘深度研究’，或者执行一些……常规队伍无法完成的‘高风险高机密任务’。”莫衡压低声音，“顾鄂先生让我提醒你们，这支审查组的背景不简单，和军方强硬派以及几个大研究院的激进派系走得很近。他们眼中，你们可能是‘珍贵的样本’和‘好用的工具’，多过是‘需要保护的年轻战士’。”

会议室气氛顿时凝重。

被当成“样本”和“工具”，是任何有尊严的能力者都无法接受的，尤其是在刚刚找到自身力量道路的此刻。

“我们能拒绝吗？”祁瑰桉问。

“很难。”莫衡苦笑，“程序上完全合规。而且……如果强硬拒绝，后续可能会有更多麻烦，比如限制活动范围、增加监察等级等等。”

一直沉默的谭荇昤忽然开口：“他们什么时候到？”

“二十五分钟后。”

“知道了。”谭荇昤站起身，“我们先‘准备’一下。”

他所谓的准备，并非整理仪容，而是带着众人来到了基地信息中心的公共休息区——这里紧邻着军官会议室，隔音不算绝对完美，偶尔能听到一些模糊的讨论声。

“我们来这干嘛？”洛宗秣不解。

“等。”谭荇昤简单地说，闭目养神。

栀花璨似乎明白了什么，也安静地坐下，精神力却如同最细腻的蛛网，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不是刺探，而是捕捉着空气中极其微弱的信息素、能量残留和……声波振动。

林晗简的预知能力也自主开启，淡金色的光芒在他眼底流转，他在捕捉“可能发生”的未来片段。

其余人虽然不明所以，但也默契地保持安静。

大约十五分钟后，走廊另一端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和谈话声。

“……必须掌握在自己手里！这种级别的能力，放在一群半大孩子身上，简直是浪费！”

“可是长官，他们刚刚立下大功，直接抽调，舆论上……”

“舆论？等‘黯月裂隙’的事情压不住了，谁还在乎舆论！我们需要最强的矛和盾！那个谭荇昤的能量特性，可能正好能克制裂隙的侵蚀！还有那个栀花璨的秩序重构能力，说不定能暂时稳定裂隙结构！这是战略资源！”

“但风险评估显示，他们对联邦的归属感并不盲目，尤其是那个谭荇昤，性格孤傲，很难控制……”

“所以才需要审查组！找个由头，先调离原队伍，放到‘合适’的项目组去！至于其他人……安抚一下，给点资源打发就是了。”

声音由远及近，又随着会议室门的关闭而消失。

公共休息区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黯月裂隙……”黎苑熯迅速调出个人终端里有限的公开信息，脸色微变，“西北第七隔离区，三个月前出现的异常空间裂口，持续性释放高浓度暗属性污染能量，已导致周边五十公里沦为死地，常规封印手段无效，且裂口有缓慢扩大的趋势。这是……S级绝密危机！”

“他们想让我们去填这个坑？”秦宫秋握紧拳头。

“不，他们想‘抽调’谭荇昤和栀花璨去填坑，然后把我们‘打发’了。”宋谕丞冷笑，眼中闪着怒意。

栀花璨看向谭荇昤。谭荇昤也正好看向他，暗金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意外，只有一片冰冷的了然。

果然，所谓的“审查”，不过是个幌子。真正的目的，是想将他们二人，连同他们新获得的力量，当作解决某个棘手危机的“一次性工具”来控制和使用。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陆隗颐声音冰冷。

“当然不。”谭荇昤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既然他们需要‘矛和盾’，需要‘稳定裂隙’……那我们就给他们一个‘无法拒绝’的方案。”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某种令人信服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