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上一看,漆黑一片。
白潼用手去推,这个东西很轻,一推就随海水飘荡,但无论如何也推不开。
氧气已经耗尽,白潼不由自主呛了一大口水,越挣扎喝进去的水越多,直到耳边开始嗡鸣。
声音由大而变小,渐渐地,世界变得宁静而遥远。
*
白潼醒来时,四周不是白色就是蓝色,还有许多滴滴作响的仪器。
旁边有医护在聊天,说着她听不懂的语言。
见她醒了,有人打开病房的门。
门外,白潼看见白婧如站在那里,除了她,还有警察、酒店的人,以及一些亚洲面孔。
白婧如走进来时,那些人也跟着进来了,特别是警察还在叽里呱啦说些什么,白婧如停下来回了一句什么,然后把他们全赶出去关在门外了。
白婧如走到白潼身边,两个人先是互相看了这么一会儿,然后白婧如默默在床边椅子上坐下了。
“妈妈……”白潼戴着氧气面罩,声音传出来很沉闷,而且从头到喉咙到肺,哪哪儿都疼。
“没事了。”因为白潼的手在打点滴,白婧如只能轻轻碰着女儿的肩膀,安慰道。
“妈妈,你跟他们,说什么?”白潼完全没有白婧如紧张恐惧以及失而复得的心情,她除了身体有些难受之外,更多的是好奇。
白婧如回答道,“酒店安全管理不到位,警察想找你了解一些情况,后面再说吧。你在医院留观三天,之后我们一起回国。”
“要这么久?”白潼说道。
“没关系的,观察一下,不会有什么事的,妈妈会陪着你。”白婧如说。
有医护人员来和白婧如说话,之后白婧如对白潼说,“你先休息吧,潼潼,晚点我再来看你。”
白婧如走后,白潼不敢闭上眼睛,一闭眼就会想起当时在水下的感觉,那种窒息感离得好近。
虽然后怕,但白潼觉得这次算自己的失误吧,一个意外而已,她并没有真的打算要把自己怎么样。
晚些时分,白潼睡了一觉,因此没有见到白婧如。
第二天,白潼醒得很早,白婧如昨天说会陪着自己,其实根本就是骗人的,白潼等了一个上午,也没见到白婧如半个人影。
于是白潼就拿遥控打开挂在床尾的电视,看新闻,学法语。
叽里咕噜的,一点也听不懂。
有个新闻出现了自己住的那家酒店、海滩,还有打着厚重马赛克的,自己?
白潼认认真真看了看,但完全看不懂在说啥,有护士进来见到白潼在看事故新闻,就过来安慰她。
护士英文不是很好,白潼能听出来什么桨板、什么邪恶的酒店之类的。
一度很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她追问了一句什么桨板。
护士似乎也说不明白,拿出手机,打开一个软件,递过来之前犹豫问了白潼一句是否确定要看?
白潼接过来,这是国外的短视频软件,上面有些低清□□的视频,一开始是从比较远的海面晃动着拍的,刷了几个之后,还有不同角度。
人生处处是观众,白潼从零散视频中拼凑出自己当天主要活动的时间线,一开始是一直在沙滩躺着,下午下水之后,没多久消失,后来水面上出现一块漂浮的桨板,随海水晃动了许久。一个救生员游近,将白潼从桨板底下拽了出来。
视频素材来源很广,甚至出现了白婧如和白潼的高清合照,照片中白潼穿着校服。白潼回忆了一下,自己都不记得这照片什么时候拍的了。
再往后面刷,有些视频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水时长,剪了大段白婧如的介绍进去,白潼的资料有限,但也不是完全没有。
看到最后,白潼也没看明白这块桨板从哪儿漂来的。
白潼将手机还给护士并道谢,两人又鸡同鸭讲了几句,护士开始给白潼检查和记录数据。
白潼虽然觉得整天和白婧如待在一起,真的很烦,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是异国他乡,而自己又躺在病床上,所以反而有点想白婧如。
想的是她会不会就把自己留在这里了,如果她再也不来看自己了该怎么办,如果她死了,该怎么办?
反正就这么七想八想吧,下午时,白婧如却来了。
看起来很疲惫。
这种神色很少在白婧如脸上见到,白潼凑过去仔细看了下,好像还能看见白婧如眼眶底下泛出隐隐青色。
“妈妈,你没有睡好?”白潼说。
“我不要紧,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白婧如不问还好,她一问,白潼猛烈地咳嗽起来。真不是装的,她是感觉肺里有点不舒服,而且一咳,开始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