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心一提。
“他没说报告的事,只是‘顺便’问起了你,问你现在在忙什么,还夸了你一句‘有胆识’。”王总意味深长地看着林薇,“林薇,你猜,周天晟现在最关心的是什么?”
林薇迅速思考:“晟天科技Pre-IPO在即,他们最需要的是确定性。一个来源可疑、甚至可能埋着雷的合作方,是最大的不确定风险。他们需要重新评估启宸资本,也需要一个……备份方案,或者至少是制衡启宸的筹码。”
王总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但很快隐去:“还不算太笨。周天晟是个老狐狸,他不会轻易表态,但他这个电话,本身就是一个信号。他现在,需要更多‘料’,来判断启宸到底有多‘脏’,以及……我们磐石,是不是一个更干净、更可靠的选择。”
林薇明白了。王总的态度转变,并非出于正义,而是看到了新的利益交换点——用“真相”作为筹码,重新争取晟天,同时打击竞争对手启宸。
“您需要我做什么?”林薇直接问。
“继续查。尤其是启宸和灵境智能之间的资金往来、人员交流,越具体越好。但记住,”王总压低了声音,“要‘合法合规’地查。你现在的身份,还是‘特派调查员’,代表的是磐石资本对潜在商业风险的关切。明白吗?”
“明白。”林薇点头。王总给了她一把尚方宝剑,但这把剑既能杀敌,也可能伤己。她必须走得极其小心。
“还有,”王总补充道,“跟那个陈序,保持沟通。他的技术,也许还有用。”
离开王总办公室,林薇感到一阵复杂的疲惫。她暂时安全了,甚至获得了更多的授权,但她也被更深地卷入了公司高层博弈的漩涡。她成了一枚棋子,但至少,是一枚有自己意志、试图掌控棋局走向的棋子。
回到公寓,陈序正对着电脑屏幕,表情有些奇怪。
“怎么了?”林薇问。
“晟天科技的周天晟,”陈序指着屏幕上一封刚收到的邮件,“他通过中间人,联系了我。不是公司对公司的正式联系,是私人渠道。”
“他说什么?”
“他想要‘深蓝’漏洞检测清除工具的‘独家优先评估权’,为期一周。作为回报,他可以提供一些‘关于特定投资机构近期异常商业行为’的观察资料。”陈序念着邮件里的措辞,“他还特别强调,是‘观察资料’,不是证据。”
林薇瞬间领会。周天晟果然在寻找制衡启宸的筹码,而陈序的工具,就是他看上的利器之一。同时,他也想用一些“边角料”信息,来交换更深度的合作可能。
“你怎么回复?”
“我征求了投资人的意见。他们同意,可以给,但要签严格的保密和有限使用协议,并且评估结果要和我们共享。”陈序顿了顿,“另外,我加了一个条件。”
“什么?”
“我要求,评估必须在他们的核心研发环境进行,我需要远程观察部分关键测试过程。”陈序眼神锐利,“我想亲眼看看,启宸资本提供给他们的‘方案’里,到底藏着多少我们还没发现的‘惊喜’。”
林薇笑了。这才是陈序,永远不会放弃从任何角度获取信息和优势。
“看来,我们三方都在打明牌了。”林薇总结道,“投资人要利益和安全,王总要筹码和好处,周总要制衡和确定性。而我们……”
“我们要真相,也要活下去。”陈序接道,语气平静。
“对。”林薇看向窗外渐暗的天色,“而且,要在活下去的同时,把该算的账算清楚。”
邮件激起的涟漪正在扩散,而水面之下,更多的暗礁开始浮现。他们都知道,真正的较量,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