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下一秒,陈序的回复跳了出来:「根据决策理论,当长期心理损耗折现率远高于短期利益时,选择承受短期风险以规避长期负效用,是理性决策。」
林薇看着这充满他风格的回答,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眶有点发热。
是啊,长期心理损耗折现率。她无法忍受后半生都在“如果我当时举报了”的假设中自我折磨。那种损耗,太高了。
指尖不再犹豫,落在发送键上。
“叮”的一声轻响,邮件带着所有证据,发送至公司监察部、合规部、以及她所能想到的、可能还存有公心的几位高层匿名邮箱。同时,一份删减了敏感信息、但保留了核心指控的版本,抄送了晟天科技的周天晟。
做完这一切,她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瘫在椅子上。她知道,几分钟后,这封邮件将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她会面临什么?晋升无望?排挤?甚至被找个借口辞退?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心里那杆秤,终于稳了。
手机再次震动,是陈序:「已收到。我这边材料也已递交法院,并同步提交了对方涉嫌伪造证据、恶意诉讼的反诉状及部分技术证据。另外,联系了两位在知识产权领域有影响力的学者,他们同意审阅技术细节,并视情况出具专家意见。」
行动迅速,条理清晰。这就是陈序。
林薇:「谢谢。」
陈序:「等价交换。」
不,这次不是等价交换。林薇想。这次是他们各自押上了职业生涯乃至公司存亡的底线,选择了同一条看似最不“聪明”的路。
就在这时,她的工作邮箱疯狂地弹出新邮件提示。来自不同部门,不同层级。电话也开始震动,屏幕上跳动着王总的名字。
该来的,来了。
林薇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走向依然灯火通明的会议室。她知道,那里或许正有一场针对她的风暴,在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