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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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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大人。”红衣锦衣卫唤她。

孟秋鸿指尖发颤,屏住呼吸,艰难扭头望向他。

“遵命。”他对着孟秋鸿讽刺地抱了个拳,又垂眸对屋下锦衣卫正色道,“一个不留。”

霎那间,孟秋鸿感觉一股冷气,从脚底直窜天灵盖,所过之处,冰封万里。

施有信跑过来,塞了张手帕给她,口中念叨着什么,但她听不清,她只听得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这个锦衣卫是谁?我为什么没见过?他知道我的目的,他在帮我?不,不会的,锦衣卫只效忠皇帝,没理由帮我,那就只有一个原因。陛下他也知道这个案子,那他对钟相是不是……

月落日升,牛府哀嚎了一夜,这叫牛家本就不多的人口,在昨夜被杀了个透彻。清晨小镇众人,闻着血腥味,跑来一瞧,看到牛二五人七零八碎的尸体,被随意裹了个破草席丢路边,足见昨夜的惨状。

人群瞬间寂静,连呼吸声都听不到,霎那间,他们又哄闹起来,有的热泪盈眶;有的放肆大骂;有的开怀大笑……

总之,人群中只透着一种情绪:解脱。

牛府后门,孟秋鸿和施有信在送老婆子离开。

“婆子,我想知道,为什么牛二要假扮木匠接触王婷呢?还有,他家充公财产共一千多万两白银,都是从这个镇子的百姓身上刮下来的吗?”孟秋鸿问。

老婆子背着自己的行李,叹了口气道:“牛二第一眼看到王婷,就喜欢得很,每次吃饭都不忘要一份莲子羹汤,那是王婷喜欢的,后来……人言可畏啊!至于牛二的财产,是的,来自于他的威胁,人人都怕自己的秘密被曝光,所以只能忍气吞声。”

孟秋鸿没再问了,老婆子也不打算再答了。

乘着晨光,老婆子背影萧瑟,义无反顾踏上了属于她的旅途。

“她为什么会为了帮我们,背叛她的主家?”施有信上前两步,与孟秋鸿肩并肩。

记忆翻转,回到前天,孟秋鸿问老婆子:“婆子,你觉得王婷死得其所吗?”

“洒扫了一辈子的人,哪懂这些。”老婆子摇了摇头,字句苦涩。

“我能帮你离开牛府,但首先你得先帮我,成不成?”

忽然,耳边百姓带着笑意的哭嚎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孟秋鸿笑了笑,意味深长地拍了拍施有信的肩,“还能因为什么,当然是因着本官面容姣好,性格讨喜,总之不会是你这驴脾气的功劳。”

言罢,二人又互怼了一通,便不再耽搁时间,转头就策马回京向皇帝复命去了。

等到从皇宫出来,天已经全黑了,二人共同返回都察。

去海市接王婷父亲的官兵,立马上前汇报,说是:王父在三个月前,因妻女离世,受不住打击,生了重病,终在上个月十五日离开人世。

孟秋鸿闻言,愣了瞬,她心头泛酸,那王父再坚持一段时日多好,这样就能看到女儿和妻子大仇得报了。二人叹了口气,便离开了,他们没有时间悲春伤秋,因为积压了一天的政务必须要处理了,否则拖到明天,只会更忙。

就这样一眨眼,两个熬红了眼的人总算处理完事情,孟秋鸿无力地望向窗外,只见天空又泛起了鱼肚白。

她瘫坐在椅子上,对施有信道:“你说,咱俩不能哪天嘎嘣一下,劳瘁而亡吧?”

施有信站在窗前,理了理自己一丝不苟的艳红官服,“看你这英年早逝的脸色,我真替你感到担心。”

孟秋鸿一听,特想抬脚踹死他,但又实在没力气,抬手够了张纸,卷吧卷吧抬手轻飘飘地向他掷去,可惜,半路夭折了。

施有信瞟了眼脚边的纸球,随意踢开,好心提醒道:“孟大人,该上朝了,再不去,陛下该来看看,你是不是因公殉职了。”

言罢他就离开了,徒留孟秋鸿一人瘫在椅子上,气得上气不接下气。好在,没缓多久,她也去上朝了。

金龙绕柱,百官拜圣,圣人高坐,俯瞰众生。

“陛下,臣要参都察院左都御史孟秋鸿,在前夜处理牛二五人奸杀王婷一案时,孟大人因疏于防范,竟被挟持,最终导致五人死于锦衣卫刀下。这属孟大人的过失,按律法,当罚奉一月,仗六十。”熟悉的施有信,站在熟悉的位置,说着熟悉的话。

“……”孟秋鸿眼前一黑,不知道是两夜没合眼困的,还是被这王八蛋气的。

那夜二人在井下,明明交谈甚欢,更是商量着如何叫牛二在不张嘴的情况下,就地伏法,怎么回事,刚解决案件,就卸磨杀驴?

她咬牙瞪了施有信一眼,气到牙痒痒。但这事她能解释吗,明显不能啊,否则兜了这么大一圈完成的计划,不全白费了吗!

皇帝瞧着孟秋鸿吃瘪,心中也是畅快得很,龙颜大悦道:“孟爱卿,别说辞官的事,朕可不批哈。”

鸡贼啊,先断了她以退为进的后路,怎么办?孟秋鸿眉头拧地死紧,指腹不断摩挲着。

片刻,她也上前一步,抹着泪珠子,委屈巴巴地控诉:“陛下,臣也要参施有信,与这畜生协手办案时,私下里他对臣动手动脚,还说什么臣好香,臣都拒绝他了,他却说叫我等着,他要参我!”

既然不知道如何解释自己的过错,不如就再抛出一个新的、叫人更叹为观止的问题,这样别人就注意不到她的问题了。

“!!!”一时之间,满堂都是倒吸口凉气的声音。

“胡言乱语!”施有信闹了个大红脸,他梗着脖子辩解,“陛下臣不是……”

“不是什么?”孟秋鸿怎么可能会给他解释的机会,“你是想否认没对我动手动脚,还是什么?坏男人,欺负人,你明明就有说你是断袖的!”她捂住心脏,在一边抹着假惺惺的眼泪。

施有信已经被她气到光会喘气,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的程度了。

皇帝从震惊中回过神,对施有信投了个安心的眼神,“口说无凭,孟爱卿,你胡乱造谣,朕可是要罚你的。”

“陛下,你偏心!”孟秋鸿伸手在胸口处边掏边道,“既然你们都不信我,那我就拿出证据来,让你们看看这歹人的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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