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说无益,你的身份我们心知肚明,但现在我要问你,戏班因着你们的私刑,死了多少人,都有谁?”孟秋鸿危险地眯了眯眼。
“劳二位大人,自己去提人喽!”陆松侧身,让开去路,连廊尽头漆黑一片。
施有信垂眸看了看孟秋鸿难看的脸色,预感不好地向后退了半步。
“陆松,你怎么拿的人,就怎么给本官把人送回来,否则……”孟秋鸿话未说尽,被对方一口打断。
“否则你就参我?快上朝了,这个办法倒确实可行!”陆松懒懒抬眼望了望天,表示认可。
“不。”孟秋鸿摇摇头,“陛下将你的身份瞒着,该有他的目的,我不会参你,但我会将你的身份散给嘴碎的人听,谣言不须要证据,更不会找到源头。你猜,到你身份天下皆知的那一日,陛下还会不会重用你?”
陆松一晚上都在上扬的嘴角,陡然搭下,他语气冷硬道:“要挟我?”
施有信垂眸看向握在自己腕间的手,他知道,孟秋鸿在紧张,因为现在他的手腕处又热又黏腻。
“不,这是这是符合我朝律法的合理诉求。”孟秋鸿松开施有信,上前半步,“首先,你们锦衣卫,一不是刑部,二不是大理寺,就是三司会审,也轮不着你们,你们凭什么拿人?
其次,查清此案件是我们都察院的事,你们锦衣卫私自对疑犯用刑,是经过陛下的首肯了,还是哪位御史的同意了吗?”
“我要是不送呢?”陆松抬手,又想去摸孟秋鸿的软剑,“你会参我吗?会造谣我吗?你半夜不会怕我吗?”
孟秋鸿侧行一步,避开陆松的触碰,看着他指尖被晾在半空,无所谓的弹了弹才收回来。
孟秋鸿咬死后槽牙,此刻她已经感受不到自己的体温了,觉得自己像块冰,浑身都冒着寒气,这股子寒意,一部分来自天气,另一部分来自陆松的威胁。
陆松刚刚的话,就是对她要散布北镇府使谣言的回答,这人会在半夜杀了她。
孟秋鸿指尖摩挲着,脑中飞快思索,最终,她还是选择软下语气,“我找高江指挥使谈谈去。”
言罢,她拉上施有信就要走。
陆松抱着臂,表情冷硬,没说话。
施有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又抬眼深深看了眼孟秋鸿。觉得这话谈到这份上,再如何都需要有人给他们俩递个台阶下。
“孟大人,算了,咱叫人来提吧,毕竟皇命在身,咱们还是得把这个案子的真相查出来的。”施有信道。
孟秋鸿也是上道,即刻停下脚步,扭头接话,“叫御史来拿人吗?你说笑话呢吧!”
“不行找大理寺的来帮帮忙。”施有信一唱。
孟秋鸿一喝:“该你的,人家凭什么帮忙!”
“那谁能帮忙……”施有信这么说着,转头看向陆松。
孟秋鸿的目光也随之望去。
两人那目光跟针似的,直直盯上陆松。
“……”陆松都被这两人的一唱一和气笑了,硬的不行还知道来软的。
“看吧,我就说这个混蛋不可能帮忙的,我要走了!”孟秋鸿慢吞吞地踏出一步,又一步,直到快走出连廊了,都没人拦她。她眼珠子转了转,忙坐在台阶上,高呼道:“哎呀,鞋里进小石子了,本官要坐下来慢慢清理!”
“……”好蹩脚的借口,但好管用。施有信也照葫芦画瓢,跟着学,“哎呀……”
“够了,二位大人,赶紧走吧,戏班的人我会差人给你们送去都察院的。”陆松转身欲走,“毕竟他们一班子百余号人,都没您二位会唱戏,正好叫他们去跟你们学学!”
“哎,受不住你们私刑的死者名单也要哈!”孟秋鸿高声提醒。
“砰”地一声,回答她的是被大力甩上的昭狱铁门。
“走了,施大人。”孟秋鸿穿上鞋,招呼着人离开。
施有信也忙跟上。
孟秋鸿知道,这个陆松的主子,绝不是皇帝,因为若是皇帝,那她都察院就不会被允许查这个案子,可若不是皇帝,那会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