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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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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喝道:“你为什么不能提前告诉我一声?你为什么不能等等我一起?案子就这么重要吗,让你能一声不吭的离开,害得我……”找了你一夜,一个人被野狗追,一个人走夜路,你知不知道,我……害怕!

“我太着急,我怕证据再被锦衣卫的人拿走,你知道的,他们……”孟秋鸿解释着,但她感觉握在掌心中的东西,正在迅速被抽走。

施有信回家了,看着他平常笔直的腰背,此刻微微弯曲;整洁如新的衣裳,如今也是脏污大片;印象中平常一丝不苟的他,今天却是发丝凌乱。像是被命运蹉跎了大半生的人,了无生机。

“对不起,我……我平常独来独往惯了,有什么事情,我第一反应是就是放下一切去办,忘记现在有你了。”孟秋鸿咬了咬嘴唇,声如蚊呐的道了歉。

可惜无人听到,而她因为手头上要忙的事太多,很快她就将这事深埋心底,无暇顾及。

正午时分,孟秋鸿提着饭菜,走进终不见天日的牢狱,找到周莽的牢狱,狱卒帮忙打开门,就离开了,她就走了进去。

“奇怪吗?为什么锦衣卫没来杀你。”孟秋鸿将食盒放在地上,盘腿而坐,含笑望着前方。

“这是我的断头饭吗?孟大人,你把祸,全扣我头上了吗?”周莽看了看那食盒,问出了他最担心的问题。

“因为我不准,只要锦衣卫敢动手,那第二日一封封的弹劾奏折就会呈上陛下的案前,而你……将是重创锦衣卫的契机。”孟秋鸿也不回答他,自问自答道。

“什么意思?”周莽坐直身体,眼中迸发出希冀。

“这跟你没关系,这是朝堂上的事,你只要知道,是我保护了你,而我也能保你在牢狱中一直不死。”

“我还有戏班,我还需要挣钱,我不可能一直待在牢狱里!”周莽吼道。

“但你咬牙不说,锦衣卫和他们背后的人就会放过你吗?刘家人,真的会放任一个知道自己秘密的人,招摇过市吗?那他们半夜还敢合眼吗?”

周莽听到这话,眼神瞬间呆滞,他眼球在发颤,像是在求救。“不……不会的,他们答应过我的,他说过……”

孟秋鸿抬起手,阻止周莽继续往下说,她从袖中取出一封厚厚的信封来,起身走向周莽,居高临下地丢给他,“看看吧,这是我在步月的窗户缝里找到的。”

“什么?”

“昨晚我打开她卧房窗户,发觉开两边窗,所需要的力气不一样大,一个轻轻一堆开了一半,一个轻轻一推直接撞上墙了,原本我只以为是木工修窗的技术问题,但我这人就是疑心病重,拆了窗户一看,找到了这些。”孟秋鸿脸不红心不跳地撒着谎。

其实是昨晚她和陆松打架,没站稳,抓了把油纸糊的窗户,摸出来的,但这事明显不能说实话啊!

周莽不想看,但碍于孟秋鸿的威压,他又不得不看,于是他粗鲁的撕开信封,“嘶”地一声脆响,他将里面糙纸撕坏了大半。

周莽愣愣地看着自己手中厚厚地一叠银票,还有撕成两半的书信,他指尖开始无意识地发颤,细细看着纸上娟秀的字迹,那是他,一笔一画教出来的。

见字如晤,展信舒颜。

班主,在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带着我的孩子,和我爱的男人离开戏班了,这些年我存了些钱,一共三百两,我想都留给你,二百是赎身钱,剩下的一百,是我给你养老的,我想你不会再愿意见到我了。

班主,你从前总批评我不爱笑,可是面对着台下色眯眯的男人们我不敢笑,我怕他们再说出叫人不齿的话来,我也不敢出门,我怕他们认出我是唱粉戏的,嘲笑我。

好在,如今我遇到了心疼我的公子,刘家小公子,刘元,他待我很好,不嫌弃我唱粉戏,还说我以前辛苦了。我相信,他会对我好的,我们一家三口会幸福的。

与此同时,也盼望班主永远像十年前,天天都是舒展着眉头的,每夜呼噜也是震天响的。

勿念,步月。

“嗒”,一滴水,滴在粗糙的信纸上,晕染墨字,胖胖的手忙将信纸拿远些,伸出袖子,胡乱的擦着自己的脸。

周莽用袖子捂住脸,吸着鼻子,迫不及待道。

“是我收了刘家老爷,刘江的钱,答应把她嫁过去当小妾,但步月不肯,我逼她嫁,后来她开始闹绝食。有天她晕倒了,我找大夫来给她一查,发现她怀孕了,我就逼她把孩子流了,她不肯,我们就这么僵着。

那天晚上,我不知道她不在,我想去找她谈心,没人应我,怕出什么事,我就推门进去了,才意外发现她和刘元往来的信件,我赶紧出去找,可刚一出门就看到……”

“看到什么?”孟秋鸿淡然地看着泣不成声的周莽问。

“看到步月孤零零地被吊在戏楼门口,那时我立刻就想跑下去救她,可我没注意,摔了一下,膝盖衣服和皮都磕破了,血还直流。

我猜到凶手是谁,我怕到时候你们官官相护,说是我杀的人,就……我就去把地都拖干净,没敢报官,也没敢放步月下来。

当时我拖地的时候,看到……看到步月眼睛还睁着盯住我,我……”

孟秋鸿听完故事,抬手点了点饭盒,“吃吧,不是断头饭,都察院没有拉人顶罪,官官相护的恶习。”

言罢,她就离开了。

其实案件到这里,杀人的过程就已经很明了了,只是凶手到底是刘元还是刘江,这还没有直接的证据表明。

怎么办呢?若说是刘元,自己的女人要去当自己的小娘,而且还怀了自己的孩子,他气不过,这是杀人的理由。

而刘江也有可能,自己未过门的美妾,怀上了自己儿子的孩子,一女侍二夫,这也是正常男人受不住的,这好似也是杀人的理由。

孟秋鸿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回到了自己的衙房,坐在椅子上,揉着鼻梁。

她的眼皮又开始打架了,她打了个哈欠,发觉不好,立刻死命咬着舌尖。

不行,还不能睡!

其实她昨晚也没睡好,毕竟刚拿到案件的新进展,得细细琢磨一下,谁能有空睡觉。

但此刻,案件差临门一句就要结案了,她正想去提审刘家父子,这个要紧的时候,怎么能睡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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