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王阿婆气急败坏地指着邻居,又扭头瞪向施有信,最后恶毒的目光落到孟秋鸿身上,“哭哭啼啼的小蹄子,老娘告诉你,以后我家的地不要你帮忙了,你的饭食我也不会再管了,饿死你个没人要的怪物!”
言罢,她就握紧拳头,带着怒气走了。
邻居看了看抿着嘴不说话的孟秋鸿,摇摇头,感叹了句:“可惜。”就又继续干活了。
施有信也一直在观察着孟秋鸿的表情,见小姑娘表情毫无异样,只是淡淡的,似好似一点也没将王阿婆的话放心上。
他知道,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所以他猜这姑娘该是在消化自己委屈的情绪吧。
施有信再次蹲下身,抬手给小姑娘顺了顺发丝,邀请道:“走吗?我请你吃西瓜去!”忽的,他脑中灵光乍现,脱口而出道,“吃甜的心情会变好哦!”
孟秋鸿闻言乐了,她想到了施有信前几天请客吃的江南小菜,其中有一道桂花糖藕,那菜当真好甜,又好腻,吃得二人狂灌茶水,最终相视一笑,放弃了那道菜。她道:“骗人,才不会。”
施有信笑容僵了僵,他也想到了拿到桂花糖藕,但他还是硬着头皮道:“试试呗,试试又不要钱,万一吃了心情好呢?”
孟秋鸿摇摇头,她想到了今日早晨,施有信落寞回家的背影,她没头没脑道:“我习惯了,无论是一天两顿粥,还是永远都填不饱的肚子,这些我都能轻易适应的,我不需要吃甜的,我觉得如果我现在吃了,以后吃不到,会更难受,所以不如不吃。”
“可是……”现在我请客,以后也……施有信话头顿住,这小姑娘说的是,由俭入奢易,反之却极难。
“其实一些人,她在习惯一些事后,所有的急切应对都会成为下意识的反应。比如人饿了就会要吃饭;一个人孤独久了,就是会不考虑身边,对吗,大哥哥?”孟秋鸿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他,那模样很是叫人心软,如果忽略她狡诈心声的话。
施有信啊,你就乖乖原谅孟秋鸿昨夜因为案件,抛弃你的事吧,别怪她,毕竟她是个孤独的人,你如果不原谅她,你就不是个东西,桀桀桀桀!
施有信对这番话听的云里雾里的,但他还是配合着点点头,就在他刚要再说什么时,耳边吵嚷一阵,周遭景色瞬间扭曲、震动,跟故事要结束了似的,叫人感觉手脚发软,极其不真实,最终他眼前归于黑暗。
“大人,你快醒醒,我要收摊了!”面铺老板哀求道。
两位大人在睡梦中迷迷糊糊地醒过来,发现天边已然大亮,街道上人来人往,大家窸窸窣窣的交谈着。
他们竟是已经错过了早朝!
孟秋鸿抬眼和施有信对视一眼,二人眼中均有浓浓的不可置信。
“这位大人,小的可没在面里放蒙汗药啊,不信你们就查查,还有啊,小人最后两筷子面全下给您二位了,本早该收摊回家休息,今早再来摆摊的,却不曾想……”老板说着竟是抹去了泪珠子。
其实这一夜,他至少尝试叫醒施有信和孟秋鸿十来次,但二人均睡得跟死猪似的,被骚扰睡觉了,就嘟囔一句:“信不信我参死你!”
光是这一句,就吓得老板屁滚尿流,随后他实在受不了了,又叫一次,又被吓跑,老板就这么窝窝囊囊的重复了十来次,最后见两人自然醒了,才来说了这番话。
“……”孟秋鸿有些语塞,她摸了摸怀中的荷包,刚想多给老板些饭钱。
“咚”地一声,施有信就从怀中掏出一锭小金元宝,问道:“够吗?”
孟秋鸿和老板都惊讶的张大嘴,下一刻,二人都反应过来,伸手想来抢金元宝。
可惜孟秋鸿慢老板一步,只能懊恼地给了自己右手一拳。
“走吧,回都察院了,一会还得上书一封和陛下解释我们没去上朝的原因。”施有信站起身,垂眸俯视孟秋鸿。
孟秋鸿仰头望向他,含笑起身,“走了,步月的案子今天也该能结尾了。”
“你说,刘元和刘江会被判什么罪?”施有信问。
二人面朝晨光,并肩而行,返回都察院。
“画押文书,我们回都察院后就该能看到了,罪责还得根据罪行而定,但我估摸着,刘元死罪逃不掉,至于刘江……”孟秋鸿话头顿住。
“什么?”施有信问。
“财既已外露,就得扒下来层皮,甚至更多,总之他逃不掉了。”孟秋鸿答。
“谁看上刘江家钱了?”施有信又问。
“……自己猜去,我没明说你还不懂吗?赶紧滚蛋!”孟秋鸿抬手给了施有信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