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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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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有很多次,朕都想把你调出都察院,送去权利的中心,但细细想来,你是不会同意的,朕怕适得其反,就一直没有动作。”

孟秋鸿感受到皇帝指腹的温热,她立马弹开,向后撤去,跟指尖大意碰到滚水那般,毫不迟疑。

她瞳孔疯狂颤动,脑中反复咀嚼刚刚皇帝说的那番话。

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位置是什么?朝野上下,唯有丞相。而如今,钟渡川在这个位置,若要把她送上去,就要先解决钟渡川,所以这就是皇帝要把她送上权利中心的用意吗?这人要对付钟渡川?不,是要对付丞相!

“陛下的算计,目的为何?”孟秋鸿敛下眸子,跪在皇帝不远处,腰弓得似虾一般,尽显颓势,她扯着沙哑的嗓子问。

皇帝闻言,挑挑眉,难得有人不迷失在帝王的欣赏中,竟然还能想到问最本质的原因。“自然是为你。”

“陛下,草民不敢,而在世明君,也不会如此眼皮子浅显。”

“那你觉得是为什么?”皇帝问。

“拉丞相下马,如今的朝野,早已不需要分裂皇权的丞相了。”

皇帝眯了眯眼,眸中的欣赏一闪而过,“怎么说?”

孟秋鸿抿了抿唇,只是低着头,没在说话了,腹诽道。

怎么说?能怎么说!你刚刚那番话都是打明牌的状态了,就差要将废除丞相的意思拍我脸上了,我要是再看不明白,那是有多蠢!

皇帝没在意她的不理会,站直身体,伸出手,邀请道:“孟秋鸿,朕救你出去,你来帮朕怎么样?虽然日后不会有丞相,但朕打算设立内阁,你来当首辅,协助朕管理大晋政务怎么样?”

“首辅和左都御史,哪个官职高?”

“你觉得呢?”皇帝将问题踢回去。

“左都御史。”

“为什么?”皇帝问。

“陛下废除丞相,就是因为这一职务权力太大,官职太高,它分走了皇权,若是有一次重新制定规则的机会,草民猜,内阁首辅的官职,定然不超四品。”

话毕,周遭寂静一片,连火烛燃烧的细微“啪嗒”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此刻牢狱宛如有人被猛虎扑倒,在场众人瞬间被扼住喉管,不能呼吸,不敢尖叫。

皇帝表情瞬间沉下去,他冷着脸,看向卑微的孟秋鸿,这人在他眼中,就像是一只受了伤的狼,只待自己放松警惕,就会被咬死。“你会帮朕吗?”他语气满是危险。

“改变就是未知,陛下有所准备吗?”

“与你而言,有区别吗?”皇帝眯了眯眼。

“臣不想打无准备的仗,此番改变,于天下百姓而言,也有一场仗要打的,所以做选择前,臣想先了解清楚。”孟秋鸿抬手撑着地,她站起身来,与皇帝平视,宛若当年她殿试第一,面见圣上的那天,不卑不亢。

“丞相是毒瘤,既有害,剜除便是必须,否则时日一长,必要拖垮王朝,到那时想剜肉补疮都不行了,只有等死!”皇帝答。

“陛下,大晋有疮,却并未到割肉的这一步。国库缺钱,大可以去找找挣钱的方法,没必要这么伤筋动骨!”孟秋鸿忽然就想明白刘江的家财,到底去往了何处。

其实大牛那天看到的黑衣人,该是皇帝的私兵锦衣卫。刘江是丞相的人,他没道理不帮着将步月的尸体处理掉,但这世间却有一人想看到大财主家违法。

那就是缺钱的皇帝。

瞬间,无人答话,死一般的寂静在蔓延。

良久,皇帝笑了声,转过身,向牢狱门口走去,“孟秋鸿,你真的很聪明。”他侧过头,淡淡瞥了孟秋鸿一眼,语气中,满是遗憾。

说完,皇帝走了,只留孟秋鸿一人在牢狱。

孟秋鸿耳边是皇帝越来越小的脚步声,周遭的空气在慢慢融化,她深呼吸一口冷空气,缓解肺腑焦躁的情绪。

她抬步走去草床边,又躺回去,抖着二郎腿,望着今夜大烧饼似的月亮,心中细细盘点着自己还能活几天。

毕竟听刚刚皇帝最后一句话的意思,好像就是:她太聪明,既然得不到,那就谁都别想得到。

“啧啧啧,果然,太聪明的人,就是这么容易遭人嫉妒!”孟秋鸿笑了一声,笑声中满是复杂的情感,“算了,能被皇帝大夸特夸,死了也值了!”

她打了个哈欠,汹涌到不正常的困意瞬间席卷而来,她慢慢闭上眼,心中嗤笑了声。

施有信真是个大笨蛋,总算发现了他困老娘也会困的玄机了!

就这样,孟秋鸿放任自己意识陷入混沌,她耳中一阵嗡鸣,眼前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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