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松转头看向她,喉头拼命滚动。真美,像是开在冬季的红梅,扎眼得很。
张三也看向她,咬了咬后槽牙。
“利用时间差,交替点火,一半一半来。比如酒窖在西边,那就先在东边放小火。
趁着下人们救火的时机,将酒窖酒水洒在西边,待东边火灭完,再将刚洒在西边的酒水上放火。
最后在趁着救西边火的机会,再在东边先撒酒,再放火,重复西边放火的步骤。
这样两边火舌一撞上,就是神仙来了也逃不出花宅。
当然,这么做的前提是,必须有人先将酒库的酒水,运一半去东边,这样才有酒可洒。”
“那他还有同伙?”陆松问。
张三嘴角勾起,他的目光依旧死死黏在孟秋鸿身上。
“没有。”她摇摇头,“只要有两个小拉车放酒,东边一个,西边一个就够了。”
“你和孟鹤什么关系?”滑稽的话语响起,那是张三在说话。
他说话的方式即便可笑,却也无人会嘲笑,因为这人语气中全是冷漠,叫人脖颈一凉的冰冷。
孟秋鸿抬眼看着他,陆松向孟秋鸿靠近几步,将绣春刀放在身前,微微拔出,刀光凌冽,危险的气息在蔓延。
孟秋鸿能感觉到周围气氛的凝重,一瞬间叫人不能呼吸。
“你希望我说有什么关系?”孟秋鸿问。
“他的儿子。”张三答。
“为什么?”孟秋鸿问。
“我爱他,但爱他的人太多,他就只能去死,否则我心里会难受,像是心脏变成了石头一样,不舒服。但如果你是他儿子,我就可以把你藏起来,吃到肚子里,这样你就是我的了。”
张三捂住自己的心脏,向孟秋鸿走来,他惋惜道,“只可惜……”
“你想干什么?”陆松“唰”地一声,拔出绣春刀,刀尖向前,他快步挡在孟秋鸿面前。
孟秋鸿歪了歪头,目光绕过陆松的螳螂腰,看向张三,她眯了眯眼,心中猜测着接下来的话。
“你是个女的!”张三疯了一样向孟秋鸿扑来,他的神情好似林间扑向猎物的黑豹,他半张着嘴而来,疯狂又扭曲。
“唰”地一声,刀光一闪。
“噗”地一声,热血喷洒。
“咕噜噜”,叫人作呕的头颅在地上滚了滚,血腥味瞬间蔓延开来。
耳边瞬间陷入死寂。
陆松一脚踹翻张三的无头尸身,又抬脚踢了把滚地的头,立马谄媚的转头去找孟秋鸿。
他站在孟秋鸿身前,耍了个剑花,收起绣春刀,语气上扬:“我帮你把他的头砍了,你要怎么谢谢我?”
孟秋鸿抬眼看了他一眼,觉得这人真是怪,之前是死气沉沉不说话,这会却跟有病似的在她面前发癫。可她不敢多说什么,刚刚差点坠楼的下场还历历在目,她只是闭上眼,不搭理。
“干嘛?你还在生气,在下刚刚吓唬你的事吗?”陆松扔掉绣春刀,一同和孟秋鸿坐在床边,搂着人家的肩膀,轻轻凑近纤细修长的脖颈去闻,狗似的,“我的好菩萨,你怎么这么香呢?”
孟秋鸿发现了,陆松肯定是因为陆商死了,精神失常了,她拧着眉不动声色地后退,两人拉开距离,她岔开话题道:“谁准你杀死张三的?”
“怎么了?”陆松追随而来。
“陆松,后退!”孟秋鸿忍无可忍,但还是压着脾气补了句,“我讲给你听。”
陆松一听,乐了。从小到大他最喜欢吃桃酥,但为了保持良好的体力,师傅是严禁他吃这些的,后来遇到孟秋鸿,皇帝交代的几个任务都是有关这人,他为了避嫌,不敢多做什么,但这会在江南,山高皇帝远,他还怕什么!
他不退反进,“我不想知道,这是陛下要烦恼的事情。”他现在只想吃桃酥。
“陆松,滚远一点,我不喜欢你。”孟秋鸿闻言动作上也不拒绝了,只是平淡的复述事实,“我喜欢施有信,你应该早就看出来了,否则你不会这么针对他。”可惜,她在刚刚那一刻才发觉,自己竟然渴望吻她的人,是施有信。
“你不会,没人会喜欢窝囊废!”陆松说完这句话,倒是没在向前凑了,退回原位,用审视的目光看着她。
孟秋鸿叹了口气,不再跟他谈论过多的私人话题,只是转头接着说张三的事,她垂眸看着地下张三的头,那死不瞑目的模样道:“你猜他最后为什么要寻死。”
“他有要保护的人。”陆松肯定。
孟秋鸿点点头,“他怕兜不住秘密。”
“谁?”
屋内燃烧的火烛在“噼啪”作响,整个不大的房间挤满血腥气,就像是密封的旱厕,臭味聚在屋子里,熏得人头晕。
孟秋鸿刚打算说话,忽然之间,耳尖动了动。
“啊———死人了,死人了,来人救命啊,西施跳河了!!!”
女人嗓音尖锐,刺进孟秋鸿的耳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