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口压着的往生石躁动不安，回天枢殿的路，不过半刻，却仿佛走了百年。

殿门被他一掌推开，青玉案上的丹药倾洒一地，他却浑然不觉。

景沐瑾闭上眼，周身骤然腾起璀璨的灵光，循环往复。

他不惜以自身道行为引，将百年修为折损化作清冽的灵力，一点点涤荡南荣时体内的灰气。

经脉相触的瞬间，一股钻心的疼顺着手臂蔓延至四肢百骸。灰气像是嗅到了猎物的凶兽，反扑着缠上他的灵力，试图将这股外来的力量一并吞噬。

那些阴寒的气息顺着经脉逆流而上，侵蚀着自己的道基。

天枢殿的晨雾漫过窗棂，落在青玉砖上，晕开一片冷白。

景沐瑾独自盘膝坐在殿中，周身再无半分暖意。先前渡给南荣时的灵力，几乎抽干了他半数修为，那些反扑的灰气更是刁钻，顺着经脉缠上他的道基，留下丝丝缕缕的阴寒。

他指尖掐着静心诀，试图引灵力游走周天，可气息刚动，丹田便传来一阵撕裂般的钝痛。喉间腥甜翻涌，他强压下去，唇角却还是洇出一抹血色。

百年道心，动荡至此。

殿内静得落针可闻，案上的丹药散乱堆砌，无人收拾，周遭只剩下药香与死寂交织，竟让他生出几分空落落的慌。

窗外的天光渐亮，将他孤寂的身影拉得很长。殿内没有一丝人声，只有他调息时压抑的、极轻的喘息，在空荡的天枢殿里，反复回响。

渡给南荣时的灵力抽干了半数修为，那些阴寒的灰气却像附骨之疽，顺着经脉缠上他的道基，每一次引气流转，丹田都传来撕裂般的钝痛。喉间的腥甜被他强压下去，唇角还是洇出一抹极淡的血色，在苍白的面容上晕开，像雪地里盛放的红梅。

无香剑在身侧震震嗡鸣，剑身流光黯淡，像是在控诉主人的自毁。它是靠景沐瑾的灵气化形的，如今灵气溃散，剑体都在微微颤抖。

景沐瑾抬手抚上冰凉的剑身，指尖的灵力微弱得几乎无法传递，声音却平静得近乎漠然。

“往生吧。”景沐瑾安抚着无香，即使知道南荣时一身的秘密，他还是没有办法对南荣氏出手，母亲，这是罪吗？你给我定下的守护凤祁一生的誓言。

往生石陡然爆发出璀璨光芒，七彩光柱冲破天枢殿的穹顶，直刺云霄，将渐亮的天光都染成了梦幻的色泽。

白玉京的百姓纷纷驻足，仰头望着那道神迹般的光柱，议论声此起彼伏。

权府的庭院里，权棠站在廊下，望着远方的光柱，久久不语。晨风吹起她的衣袂，凉意浸透骨髓，直到一滴温热的泪划过脸颊，落在手背上，她才惊觉自己哭了。她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了，久到几乎忘了眼泪的温度。

！

“哭什么？”

娇俏又带着几分傲气的声音自身侧响起。慕容素月不知何时来了，堂而皇之地坐在廊下的栏杆上，晃着两条腿，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你该为他高兴才是。他终于要成仙了，不是吗？”

权棠缓缓抬手，拭去颊边的泪，目光依旧凝望着那道七彩光柱。

燃尽了他全部的情与念。

她没有回答慕容素月的话，只是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像风：“成仙……真的是表哥想要的吗？”

“不管怎么样，成仙已经不是他一个人的说的算了。”慕容素月敛起了笑意，眼里终于有了难明的忧伤：“至少是他，还好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