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闷响，李胜的动作戛然而止，匕首掉在地上，身体也软软倒地，鲜血从后脑勺流出来，迅速染红了地上的尘土。

时间仿佛静止了。

沈昭云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猛地将石头扔了出去。

又看了看躺在地上不再动弹的人，大脑一片空白。

一股强烈的恶心感涌上来，她胃里翻江倒海，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啊！你杀了她！”壮实坤女虽然视线受阻，但是听到了动静，也模糊看到了一点影子，惊骇大叫。

这血腥的一幕也将杨敛方震住，但她反应很快，掏出匕首对着壮实坤女，吼道：“别过来！”

壮实坤女被呛得连连咳嗽，眼泪鼻涕横流，更加看不清了，捂着腹部的伤口，慌乱地后退，撞在大殿的门板上。

“不，不能死，”叫声惊醒了沈昭云，她看着地上慢慢蔓延的血泊，恐惧和巨大的罪恶感瞬间将她淹没。

她声音带着哭腔，“快救她！快救救她！”

突然想起什么，她踉跄着扑到李胜身边，手抖得不成样子，哆哆嗦嗦地将对方小心翻过身，又去翻对方的衣服，在李胜怀里翻出几个颜色各异的小瓷瓶。

“这是药吗？止血药！哪个是止血药？！”沈昭云朝着壮实坤女嘶喊。

壮实坤女靠坐在大殿门口，疼的鼻涕眼泪一大把，她顿了一下，含糊不清地道：“绿……绿瓶的！”

沈昭云立刻从中拿起绿色小瓶，拔掉塞子，将里面的药粉小心地倒在伤口上，

颤抖的手将药粉撒出去不少，她用一只手按着另一只手，慢慢将药粉撒在李胜的伤口上，鲜血很快将药粉浸。

她又往上倒，最后将一整瓶的药粉全都倒了上去。

庆幸的是，鲜血很快止住了，这让沈昭云心里的恐惧落下一点。

她手忙脚乱地扒出李胜的里衣，将里衣扯烂，撕出几条长长的布，小心翼翼地将伤口包起来。

等全部包扎好，沈昭云看到伤口已经不再渗血，忍不住哭着笑出声来。

她慢慢地将手伸到对方的鼻子下面，怎么？感受不到一丝呼吸。

沈昭云一愣，心里一股不祥的预感。

她将手移到对方的脖颈处，停了一会，没有跳动！

沈昭云的脸色越来越白，猛地趴在李胜的胸膛上，用力倾听。

没有！还是没有！没有心跳声。

“怎么会——，”沈昭云瞪大眼睛望向壮实坤女，“血已经止住了，怎么会没有心跳？”

杨敛方也看出人可能已经不行了，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没用了，这就是普通的金疮药，止不住这么重的伤！”壮实坤女睁开红肿的眼睛，看清沈昭云的动作，哑声道：“是你砸的太重了！你杀了她！”

这句话像一把锤子，砸碎了沈昭云最后一丝侥幸。

她踉跄着后退几步，瘫坐在地上，看着地上的血泊，和那张眼眶红肿、毫无生气的脸，胃里一阵翻滚，忍不住干呕起来。

她双手不停地颤抖，不论怎么擦，都觉得指尖的血腥味挥之不去。

嘴里喃喃自语：“怎么会……，怎么会……，血止住了啊。”

杨敛方也吓得脸色惨白，她警惕着壮实坤女，慢慢挪到沈昭云身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颤抖：“昭云，你别怕，我们是被逼的……，是自保……”

壮实坤女靠着门板喘息，看着崩溃的沈昭云，又瞥了一眼地上同伴的尸体，眼神复杂难明，最后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破庙里死寂一片，只有沈昭云破碎的低语：“血止住了啊……，怎么会呢？”

那具逐渐冰冷的尸体耳后，一个极细微的，仿佛胎记一样的青黑色小点，慢慢浮现。

而此时，破庙的门突然又响起了敲门声，伴随着几声粗喊：“怎么回事？今儿个咋还锁门了？”

沈昭云和杨敛方猛地抬头，齐齐看向门口，又看向地上的尸体，视线最后转向靠坐着的壮实坤女。

她正盯着她们俩，目光幽深。

沈昭云和杨敛方对视一眼，一个紧盯着大门，一个紧盯着靠坐在门板上的人。

两人的目光一直紧紧盯着，一刻也不敢松懈，全身紧绷着，几乎要不能呼吸。

过了一会儿，敲门声停止了，抱怨的声音随着脚步声渐渐远去。

这短暂的片刻时间，好像过了几年一样漫长，两人身上都吓出了冷汗，就算如此，还是不敢放松。

沈昭云僵硬地转过头，和杨敛方对上视线。

杨敛方的脸色白得吓人，嘴唇紧紧抿着，沈昭云对着杨敛方眼神示意了下，下颌朝大门的方向微微一抬。

杨敛方会意，脚步放轻，慢慢挪到大门后，耳朵贴在门上，片刻后，才用匕首轻轻地顶开门栓，拉开一道缝隙。

炽热的日光洒进来，刺痛了她的眼睛。

杨敛方眯起眼睛，透过缝隙，看到两个扛着锄头的农人背影，正晃悠悠地沿着道路远去。

直到那两个背影看不到了，杨敛方才轻轻地合上门，将门栓重新挂上，背靠着门板，对着沈昭云点了点头，虚脱的滑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