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训结束的铃声终于响起，新员工们不约而同地舒了口气，活动着因久坐而僵硬的身体，收拾东西的声音窸窸窣窣地响成一片。
黎颂正准备离开，李乔乔就跳到了她面前，培训了一整天，她依旧充满活力。
“黎颂！等一下！”李乔乔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手里晃着手机，“加个微信呗？以后咱们就是同期了，多多联系，互相照应呀！”
这样直白而真诚的友谊，她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了。
在她过去颠沛流离里，同事之间的关系大多停留在“点头之交”，甚至因为她的沉默和拮据而更显疏离。
“好呀。”黎颂连忙拿出手机，扫了李乔乔的二维码，看着屏幕上跳出的昵称“小乔要努力变强”，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搞定！”李乔乔通过好友申请，发了个【猫猫贴贴】的表情包过去。
随即亲昵地挽住黎颂的胳膊，几乎半挂在她身上，声音压低，带着分享小秘密的雀跃：“我看你也是一个人，以后中午要是能溜出来，咱们就一起吃饭呗？顾总和陆特助一看就是工作狂，跟他们一起吃饭肯定得像上朝一样，压力山大吧？”
“公司食堂那么大，好吃的那么多！咱们可以搞个‘顾氏午餐大测评’行动，互相尝尝对方打的菜，还能一起吐槽……呃，交流一下哪个窗口的阿姨手不抖！”她机灵地改了口，但眼里的狡黠却藏不住。
她用力点点头，声音里带着雀跃：“嗯！好！”
两人在电梯口分开，李乔乔去了营销部所在的楼层，黎颂则乘电梯返回总裁办公区。
外间，陆凯正对着电脑屏幕敲打键盘，听到动静抬起头，见是黎颂，便顺手保存了文档，转过椅子，笑着问：“回来了？怎么样？培训还顺利吗？”
黎颂将笔记本放在桌上，认真汇报：“谢谢陆特助关心，培训……挺好的，上午主要是讲公司的企业文化和发展历程，下午是介绍公司制度和保密要求。”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幻灯片上那些鼓舞人心的照片和数据，语带惊叹：“特别是听到顾总当年的创业故事，从小小的实验室起步，克服那么多困难，一步步把公司做到现在这么大……真的很厉害，很震撼。”
她的话语带着职场新人对行业顶尖领袖纯粹的敬佩。
说完她似乎觉得光有感叹不够，又表了表决心：“我会努力向顾总、向您学习，尽快适应这里，做好本职工作的。”
陆凯听着她的话，脸上依旧挂着笑，心里却有些复杂。
顾司宇……创业故事？
陆凯的思绪有些飘忽。
在原来的世界，他服务过的客户里有太多凭借时代红利、资源堆砌或资本运作成功的商人。
像顾司宇这样，纯粹用技术杀出一条血路，在短短数年间建立起一个足以影响行业格局的科技帝国，这需要的绝不仅仅是运气和手腕，更需要恐怖的商业远见和技术上的绝对统治力。
“啧，这种大佬放现实里，妥妥的财经周刊封面人物，投资人捧着钱排队求见的超级印钞机啊。”陆凯心里忍不住吐槽，“结果在我没听完的那本小说里，就成了个天天不务正业，只知道强取豪夺的法外狂徒？作者还是对顶级资本家的力量一无所知呀……”
但吐槽归吐槽，他心里的疑问也越来越深。
这几天的接触，顾司宇确实是一位自制力和理性都远超常人的天才，怎么在自己刚穿越那天会那么失态？
根据陆凯“博览群书”的经验，既然这本书是替身文学，那通常指向“白月光必死导致创伤定律”的经典设定。
可顾司宇对黎颂的态度，跟小说里“强制爱”的霸总毫不沾边。
“所以，老板，”陆凯透过磨砂玻璃看着顾司宇模糊的身影，心中好奇万分，“你的创伤是什么呢？触发条件又是什么呢？”
他意识到，这或许才是解开所有谜题，矫正这位“法外狂徒”的关键。
这些念头在陆凯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他面上却不露分毫，顺着黎颂的话笑道：“是啊，顾总确实是商业奇才，你能这么想就最好了，把顾总当作榜样，脚踏实地学东西，比什么都强。”
陆凯接着问道：“培训内容不少吧？关于下午制度和保密的部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觉得特别难理解的地方？”
黎颂老实地回答：“内容很多，也很严格。讲师区分了信息安全和商业秘密，我虽然记了笔记，但……”
她稍作迟疑，还是决定请教陆凯，“陆特助，我能请教您一下吗？虽然讲师说了商业秘密更重要，但我还是有些模糊，在实际工作中，到底该怎么区分呢？跟在顾总身边，我怕自己以后不小心做错事。”
陆凯见她认真，眼里满是欣慰，他摒弃复杂的定义，用最生活化的例子向黎颂讲解：
“很好理解，就拿顾总家来举例子，进小区保安要核验车牌才会开启道闸，进电梯要刷门禁卡才会到对应楼层，进房门要识别面容锁才能进到屋内。”
“信息安全，就是小区的保安、电梯的门禁、房屋的智能锁。保安不会随意放未登记车辆进入小区，你不会随意给陌生人交付门禁卡，你每天进出要锁门，更不会在公司大喊顾总家住哪个小区几号楼几单元。”
“这些措施保护的是整个家的安全，包括家里的电视、沙发、冰箱、保险柜。在公司，就是保护所有数据，大到芯片设计图，小到顾总的晚餐菜单。”
“而商业秘密，就是顾总锁在保险柜里的重要宝贝。”
“它必须满足三个条件，一是很值钱，即具有商业价值；二是，别人不知道它到底什么样，即不为公众所知悉；三是，你确实把它当宝贝藏好了，即采取了保密措施。比如，公司在研芯片的架构设计图，它就是锁在保险柜里重要宝贝。”
他看向黎颂，总结道：“所以，你的工作就是：守好家的大门，一旦发现有人不仅想撬门，还想撬保险柜，就要立刻拉响最高警报，明白了吗？”
这个生动无比的比喻瞬间驱散了黎颂的迷茫，她眼睛一亮，用力点头：“我明白了！谢谢陆特助！原来……连顾总的晚餐菜单也属于信息安全范畴啊。”
陆凯被她的认真劲儿逗笑了：“理论上是的，所以，时刻绷紧这根弦，准没错。”
他补充道：“不过也别太紧张，就像在家不会天天想着有贼一样，关键是养成好习惯，只要你按规矩办事，没人能在这件事上挑你的错。”
黎颂听出了他话里安慰和提醒的意味，心里一暖，再次郑重地道谢：“嗯！我记住了，谢谢陆特助！”
顾司宇看着外间聊得热烈的陆凯和黎颂，心里莫名有些别扭。
他打开门，走到二人跟前，语气听不出情绪：“准备下班。”
黎颂赶紧打电话吩咐刘叔备车，陆凯则立刻举起双手高呼：“下班啦！下班啦！今天我要吃油焖大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