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雪眨着眼，小声和凤无乐交谈着，抬眼间，熟悉的身影又到了她面前，卿雪对着来人点点头：“小傀，一起回去吧。”

安知傀低着脑袋，应声：“好。”

骤然一道急促的声音插了进来，钱多多扯着嗓门，大喊：“殿下！”

声音炸响了卿雪的耳膜，她整个人一愣，眨巴几下眼睛，轻声无奈：“多多啊。”又见钱多多在她面前有些局促的模样，那副欲说还休的模样，让卿雪不由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十分对不起她的事。

随即说：“现在在书院里……多多可以不用那么拘束，你应该是有话想对我说吧。”

卿雪站起身来，收拾了自己桌上的东西，瞥过一眼凤无乐，示意：起身了。

座位上的人儿其实根本没带多少东西来，抱着卿雪塞给他的小枕头，几步挪到卿雪身后，把脑袋搭在她肩上，盯着钱多多，像是想她要对卿雪说什么。

卿雪向另一边侧过脖子，好让凤无乐搭着，继续看向钱多多。

兄妹俩光是站在那里就已经是整个凤鸣最不好惹的存在，卿雪柔和着眉眼，像是好相处的，凤无乐眼睛都没睁开，完全没用正眼看除了卿雪外的所有人。

钱多多对他的态度不以为然，对着卿雪道：“殿下，可还记得那粉白玉髓？”

卿雪点头，道：“自然。”

那粉白玉髓她自然记得，本是好时节看上的小玩意儿，谁知道是那般的不愉快的，但是面前人似比先前所有时候都要小心翼翼。

钱多多小心从腰侧装物件的小包里拿出一个玉匣，那匣子通体棕红，有着极其繁复绮丽的刻纹。

拿着匣子的钱多多小心把匣扣打开，只见一个粉白雕刻的小人躺在柔软红绸上。钱多多把手中匣子抬起，好让卿雪看见，她紧张又期待地看着卿雪，就连捧着匣子的指尖有些抖。

“小殿下，你且看看，这是我让整个凤鸣手艺最好的师傅雕刻的，自见到殿下我就想好了这玉髓应该被雕刻成什么模样，我把我的想法跟师傅说了，几日前才做出来，想着当时殿下在醉仙楼不能久久停留，我催促师傅做得快了些，你看看……”

那玉上的小人眉眼和卿雪有些相似，整块玉不过巴掌大小，但是确实十分精致，细节处理得极好，一看就是技艺深厚的老师傅亲手打造的。

但卿雪惊讶的不是这个，而是玉髓雕刻的模样，顶戴神冠，脚下是一片莲池，那女子垂着眉眼，双手合捧至胸前，像是祈祷、祝福、轻语。身着粉白纱裙，勾勒出纤细的腰身，这巴掌大的整个神像神圣又庄严。

若是像信徒一般举过头顶，甚至可以望见神女悲悯的眼眸。即使神像安静在红绸上躺着，却无时无刻不让在场所有人惊艳。

——那是长大后的卿雪。

但令人奇怪的是，神像身后有一双微微聚拢的美丽翅膀，就连鬓角垂落发丝下来，露出的耳尖并不是人类晶莹小巧的耳朵，而是一对洁白的耳羽。

卿雪讶异地看着这神像，不敢相信竟然有人给她做了手办，甚至是鸟塑！

卿雪不可置信喃喃出声：“这是你……我。”

凤无乐的目光也被吸引了去，当发现那神像和卿雪模样相像的时候，立刻开口：“你这个多少钱？卖吗？”

钱多多摇摇头，只是对着卿雪说道：“殿下喜欢吗？这是我送您的礼物。毕竟当初在那玉石摊子面前，你多看了这玉髓两眼，这玉髓价值或许不高，但能得您欢喜便是无价。”

“呵呵……私自给皇女塑像，随便治你个大不敬之罪也不为过。”凤无乐凉凉的好心提醒，不卖给他，直接送给小雪？行啊，但她也得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这种东西私底下做做也就得了，放到台面上，这是有几个脑袋够砍啊。

钱多多面上一惊，很快又镇定下来，她慢慢收回手：“最初遇见殿下时我不知殿下身份，只当是位小姐，我见之欢喜，如觐仙子，所以刻像欲赠之，实为不知者。”

凤无乐道：“那你就雕成这般神像了，你倒是想的大。”

钱多多拱拱手：“皇女殿下天人之姿，就该这样，我只不过顺心而为罢了。”

凤无乐冷哼一声：“算你运气好，倒也真被你蒙对了，这般羽化神像，除了母皇，便是小雪担的了……你这家伙，胆子挺肥。”

钱多多苦笑，再次拱手：“五殿下谬赞。”

只是她希翼的目光继续投向卿雪，她最想要知道殿下是如何看待的，又问了卿雪一遍：“殿下您……喜欢吗？”

“这玉髓砌成玉镯肯定普通了，所以多多加了点巧思，又引琢了不少名贵的金玉添在上面，只为了配得上您，您喜欢吗？”

她当真不知殿下身份吗？即使一开始不知，但后面自然是有法子知道的。

她想奉她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