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盛野的那一刻,梅朗眼中划过一丝惊讶。但一细想,意料之外,却又情理之中。
中州擂第九关,金梅二度不坐镇,舍盛野其谁。
盛野从台上跃下,又从满坑满谷的人群中挤了过来,到跟前对着他一笑,“我就猜到是你,跟我来!”不待梅朗反应,便拉住他跑了出来。
满园子的观众:……
赵连城:……
“哥,等我!”陆志高也追了过去。
繁星如网,华灯熠熠,二人对站在钟鼓楼上,眼神交汇,仿佛周遭一切都渐渐隐去,只留下彼此静静的身影。
当——
鼓楼钟响,浑厚的声音悠悠荡荡在夜空中传开。
两人被惊了一吓,盛野没忍住露出声笑,继而肆意大笑起来。他的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抑制不住的喜悦:“知道吗?今天我特别开心!”
梅朗唇角不由弯起,“什么事这么开心?”
还能有什么,你不是我爸的孩子呗!
盛野也不知自己到底是聪明还是笨,凭着那些蛛丝马迹,竟误会这么久。
而这些绝非能说出口的,“没什么,就是很高兴很高兴。”
陆志高举着一只手缓缓走近:“打扰,容我情景再现一下。”
盛野回头,“搞什么鬼?”
陆志高说:“梅朗,你和我哥比一字马那天,来来,咱俩的对话再说一遍。”
梅朗也不知道他要干嘛。
“当时我走到你旁边,说,梅朗,咱都是带把儿的爷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是不是来争家产的?你怎么说的?”
梅朗:“我说,可以是。”
“你是不是脑子进水啦?”陆志高叫道。
盛野问:“对啊,你干嘛要这么说?”
陆志高:“对啊,你不是大伯的孩子……”
盛野忙捂他嘴,早已不及。
“……挣个屁家产!”陆志高还是把话说完了。
看着盛野尴尬的笑,梅朗说:“我以为他说的家产,是指剧团继承人和周门大弟子的名分。”所以他才借机和盛野比试。
“你们怎能误会我是大伯的孩子?”梅朗反问。
盛野上前勾出他项间玉坠,“喏,这个,还有我爸云里雾里的话。”
“所以,你说的心结就是这个?”梅朗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凉,嘴角笑容隐没,身上再度弥漫出那种令盛野感到熟悉却又陌生的疏离感。
熟悉,是因为盛野曾多次目睹过这般情景;
陌生,是因为被梅朗隔绝在外的人可以是舒小凡,是谭琳琳,是姚晨曦,是扭秧歌送锦旗的大爷大妈,但是,这次是自己。
梅朗第一次向他发出这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强烈信号。
“所以,你说的不能接受我,也是因为这个?”
“不然呢?”盛野奇怪地看着他。
梅朗身姿僵滞,缓缓转过头。
城下是老城的夜,万家灯火璀璨,异常好看。可他的心中却一片空落,之前的归属感荡然无存。
“本就不被人待见,原以为换个地方,一切都会好起来,到如今才明白,不过是做了一场自以为是的梦。” 梅朗嘴角泛起一丝自嘲的笑。
盛野察觉出异样,不自觉地挨近他,“你怎么了?”
“宝贝!”赵连城跑过来拉过盛野,让他和梅朗之间裂出一条明显的楚河汉界,“你俩有什么好聊的?观众们都等急了!”
陆志高嗨了声:“连城叔,还打什么擂呐,大水冲了龙王庙,都是一家人!”
“为什么不打?”梅朗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盛野:……
他怎么了?
“咱俩……怎么打?”盛野问。
“该怎么打,就怎么打。”梅朗绝情地说。
盛野疑惑地叫了声:“梅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