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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南迦巴瓦的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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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拉着行李箱向民宿走去,同行的只有藏民归家的脚步,偶尔几声犬吠,以及江水浑厚而低沉的奔流声。

空气中,煨桑的柏枝清香尚未完全散去,此刻又混入了炊烟里淡淡的柴火味与食物香气——那是一种让人感到踏实而温暖的生活气息。李然抵达民宿,办理好入住。民宿提供简餐,吃饱喝足后,夜幕也已降临。奔波了一天的她,在江水不绝的陪伴中,沉入了深度睡眠。

翌日清晨,李然走出房间,倚着走廊的栏杆,眺望眼前开阔的大峡谷。

峡谷的春天,来得迟,去得却快。两岸的桃花已是强弩之末,枝头再也撑不起那种漫山遍野的烂漫,只剩下零星褪了色的浅红,像倔强的姑娘,守在遒劲的黑色枝桠上。风一过,浅红的花瓣便簌簌飘落,如一场温柔而带着颜色的雪,轻轻洒入奔腾不息的雅鲁藏布江,最终不知飘向何方。

望着远处江边的桃林,李然心向往之,脚步也随之行动。店里的藏族姑娘告诉她,出了客栈大门,顺着路一直走就能到江边。

站在奔腾咆哮的雅鲁藏布江畔,江水带来的不仅是震耳欲聋的轰鸣,更有通过脚底传来的、大地深处的震动。在这原始而磅礴的力量面前,所有都市的喧嚣、人际的纠葛、自我的伪装,都在瞬间被击得粉碎。站在这里,才真切感受到人在自然面前的渺小。但这种渺小并不令人沮丧,反而带来一种释然的解脱。

她顺着水流的方向抬头仰望——那是云雾缭绕的雪山:南迦巴瓦峰。

此时的南迦巴瓦,犹如一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姑娘,身姿朦胧,引人遐想。缭绕的云纱随风流动,时而聚拢,将它严密守护;时而撩开一角,惊鸿一瞥地露出锐利的山脊,或是一小块耀眼的雪壁。云的每一次飘移,都像情人之间无声的挑逗,让人的心随之忽紧忽松。全部注意力都被那变幻的云雾勾着,期盼它完全散去,一睹“羞女峰”的真容。

此情此景,恰如她与林旭之间此刻的关系——隔着一层薄纱,一切情意都在云里雾里酝酿、流动。凝视着这变幻的云雾,仿佛在凝视他沉默时那双深邃的眼眸。而李然,也正安静而执着地,等待一次为他而来的“云开雾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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