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傲天转身便将明月牢牢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轻轻蹭着,银灰色的发丝与她墨色的长发缠在一起,带着少年龙独有的软乎乎的执拗。他方才被叶蓼呛了两句的火气还没消,又被突然认下的师父横插一脚,心里堵着一团闷闷的气,唯有抱着明月时,那股子焦躁才能散上几分。
丹房里还飘着未散尽的丹香,混着食盒里酒酿圆子的甜香、灵茶的米糯香,缠缠绕绕地裹着两人。明月被他抱在怀中,鼻尖蹭到他衣襟上淡淡的龙涎清冽气息,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紧绷的后背,温声道:“先吃饭,凉了就不好吃了。”
龙傲天不依,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紧,脸颊埋在她颈侧,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委屈的鼻音:“人都有师父了,以后是不是就不跟龙好了?”
他灵智半开,懂的道理不多,却最懂占有与偏爱。从前这丹房里,这回春殿中,明月的眼里心里只有他一人,她炼丹他送膳,她疲惫他守着,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可今日突然冒出来一个叶仙师,轻飘飘一句话就收了她做徒弟,还拿走了她的恭敬,夺走了她大半的注意力,那条盘踞在心底的小银龙,早已经炸着鳞,醋意翻涌得快要溢出来。
明月被他这幼稚的模样逗笑,指尖捏了捏他耳尖软嫩的肉,那是龙傲天最敏感的地方,一捏就浑身发软,没了半点脾气。“傻龙,”她轻声唤他,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认了师父,是学本事,可我还是你的明月,从来都没变。”
“真的?”龙傲天抬起头,鎏金色的眼眸亮晶晶的,像盛着碎掉的星光,带着十足的期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那师父要是让你离龙远一点,人也不听?”
“不听。”明月答得干脆,抬手替他理了理微乱的衣襟,“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一句话,像是一颗定心丸,落进龙傲天的心湖里,瞬间漾开满池的暖意。他立马眉开眼笑,刚才还撅着能挂油瓶的嘴,此刻弯成了月牙,抱着明月转了个小圈,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拉着她坐到漆黑的长桌旁,把温热的汤羹推到她面前,勺子都替她盛好了圆子。
“人快吃,这荔枝酒酿是龙今早新酿的,加了灵蜜,最补身子。”他絮絮叨叨地说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明月,看她小口喝汤,脸颊鼓起来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方才对叶蓼的所有不满,都暂时被这股甜意压了下去。
明月慢慢吃着早膳,余光扫过桌上一排排码放整齐的小玉瓶,想起叶蓼临走前的嘱咐,指尖轻轻按在胸口。那枚失而复得的灵珠秘境,冰凉的触感贴着肌肤,与腕间碧绿的储物镯遥相呼应,镯身流转着温润的灵光,带着师父独有的温和灵力,没有半分恶意。
她自入修仙界以来,一路孤苦,虽有龙傲天寸步不离地护着,却始终是无根飘萍,看人脸色,步步为营。从未想过,会有这样一位修为深不可测的仙师,愿意收她为徒,赠她秘境,送她储物至宝,毫无保留地护着她。
叶蓼的好意太过厚重,重到让她这个习惯了戒备的人,一时不知该如何承接,却又清晰地知道,这份真心,她接下了,往后余生,便以弟子之礼,终身侍奉,绝不相负。
“在想什么?”龙傲天见她出神,用筷子轻轻敲了敲她的碗沿,鎏金眼眸里满是关切,“是不是身子还累?要不我们不去极寒之地了,龙去跟那个叶仙师说,不去了,就在丹房炼丹,好好休息。”
明月回神,摇了摇头,舀起一颗甜糯的圆子喂到他嘴边:“我没事,师父说去冰原灵境,一是取冰凌晶莲,二是教我煅体术,这是难得的机缘,不能错过。”
龙傲天张口吞下圆子,甜香在舌尖化开,却还是皱着眉:“极寒之地很冷的,龙不怕,可人会冻着,而且那个地方肯定有很多凶兽,还有坏修士,龙护得住你,但是那个叶仙师……”他说到叶蓼,语气又沉了下来,“他看着就不好惹,龙总觉得,他没安好心。”
明月知道他是担心自己,也清楚龙对危险的感知远超常人,叶蓼身上的确藏着秘密,那提及冰凌晶莲时眼底翻涌的狂喜与执念,绝非只是炼制一件法器那么简单。可她别无选择,灵珠秘境回归,炼丹术需得精进,自身实力太弱,在这弱肉强食的修仙界,根本护不住自己,更护不住身边这条满心都是她的小银龙。
“师父有他的执念,可他对我们,并无恶意。”明月轻声解释,握住龙傲天的手,他的手温热有力,掌心带着常年握食材、练灵力的薄茧,“我们跟着去,万事小心,有我在,不会让你出事。”
龙傲天反手握紧她的手,重重地点头,鎏金眼眸里满是笃定:“龙也不会让人出事,谁敢伤人,龙就撕了谁!哪怕是那个叶仙师,要是敢欺负人,龙就算打不过,也要咬他一口!”
说着,他还龇了龇牙,露出两颗小小的尖牙,模样凶巴巴的,却半点威慑力都没有,反倒可爱得紧。明月被他逗笑,指尖拂过他的唇角,心底一片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