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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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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雪潮如天河倒泻,轰鸣着碾压而来,冰原之上再无半分立足之地。

方才激战余波未歇,碎冰与暴雪交织成一片混沌白茫,狂风卷着雪刃刮在肌肤上,生生作痛。明月被那股狂猛气浪掀得踉跄几步,心口仍因方才那一战狂跳不止,指尖冰凉,下意识便要去寻那道银色身影。

“傲天——”

话音未落,一只温热有力的手已牢牢攥住她,将她往怀中一带,坚实胸膛挡下所有风雪寒气。龙傲天已褪去银龙真身,只余耳尖与颈侧几枚未完全隐去的龙鳞,在风雪中泛着极淡冷光,气息微喘,却依旧将她护得密不透风。

“别怕。”他低头,声音略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安稳,“龙在。”

不远处,叶仙师撑着一地碎冰缓缓站起,白衣染血,面色依旧苍白如纸,周身那股晦涩古老的气息已尽数收敛,重新化作那副清逸出尘的模样。只是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指节泛白,显然方才那搏命一击,几乎抽干他大半灵力,连神魂都受了震荡。

雪潮越来越近,天地间只剩一片轰鸣。

叶仙师抬眼扫过崩塌的雪川,眉头微蹙,抬手快速掐诀,口中低喝一声:“凝!”

刹那间,以他为中心,一层淡青色灵光骤然铺开,如同一道无形屏障,硬生生将奔涌而来的雪潮挡在数丈之外。积雪撞在灵光之上,瞬间冻结成坚冰,层层堆叠,竟在三人面前筑起一道高耸冰墙,暂时阻住灭顶之灾。

可这屏障撑不了片刻。

叶仙师喉间一甜,强行压下翻涌血气,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秘境根基已动,再不走,整座冰原都会塌入湖底。”

明月心头一紧,看向他染血的衣袍:“师父,您伤得很重……”

“无妨,旧伤罢了。”叶仙师淡淡一语带过,目光却下意识落在胸口藏玉盒之处,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执念,“先离开此地,其余事,出去再说。”

龙傲天垂眸,黑眸中微光一闪。

他方才与那冰髓兽缠斗时,清晰嗅到叶仙师体内那股气息——并非这一界修士所有,更像是一缕残魂寄居于躯壳之内,灵力驳杂却底蕴古老,与他这上古神龙血脉,竟有几分微妙相斥。

只是他并未点破,只紧紧牵着明月,沉声道:“跟着我,别松开手。”

话音未落,身前冰墙轰然一声崩裂,雪浪再度席卷而来。

龙傲天周身银芒再起,虽未化出完整龙身,却引动周身灵气翻涌,化作一道银色光带裹住二人,紧随叶仙师身后,朝着冰原边缘疾掠而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脚下冰层不断崩裂,身后雪潮如影随形,仿佛要将三人彻底埋葬在这片冰封秘境之中。

明月被龙傲天揽在怀中,只觉身形如电,眼前景物飞速倒退。她紧紧抓着他的衣襟,抬眼便能看到他下颌紧绷的线条,以及那双黑眸中从未有过的凝重。

她忽然想起湖底苏醒的巨兽,想起它看向龙傲天时那垂涎癫狂的目光——

它要的不是她,不是灵莲,而是他身上那缕上古神龙血脉。

吞噬神龙,夺其气运,承其道统,篡其神位。

一念至此,明月心头寒意更胜风雪,指尖微微发抖。

似是察觉她心绪不安,龙傲天低头,在她发顶轻轻蹭了蹭,低声安抚:“有我在,谁也吞不掉你,更吞不掉龙。”

简单一句,却让她瞬间安定下来。

前方,叶仙师身影如惊鸿掠出,抬手撕开一道微弱的空间裂缝——那是秘境出口,被他以秘法强行打开。

“快进去!”

龙傲天不再犹豫,抱着明月纵身一跃,踏入裂缝之中。叶仙师回头望了一眼彻底被雪潮吞没的冰湖,眼底光芒复杂难辨,随即也闪身而入。

光芒刺眼,天旋地转。

再次落地时,风雪已消,寒气散尽,三人置身于一片荒寂古林之中,已是秘境之外。

明月腿一软,险些瘫坐地上,被龙傲天及时扶住。她大口喘着气,回头望去,只见身后空间微微扭曲,那道入口已缓缓闭合,仿佛方才那片冰原、那场激战、那只万古巨兽,都只是一场惊魂幻梦。

叶仙师撑着树干,终于压抑不住,一口鲜血呕出,溅落在枯黄落叶之上,刺目惊心。

“师父!”明月惊呼上前。

他摆了摆手,抹去唇角血迹,从怀中取出那只玉盒,轻轻打开。

盒中,淡蓝色冰凌晶莲静静绽放,莲瓣凝着千年不化寒冰,流转着近乎鸿蒙初开的纯净灵气,一缕极淡的道韵隐隐弥漫开来。

只是此刻,灵莲根部,竟沾着一丝暗金色血迹——那是冰髓兽的血,也是封印之下,更古老存在的余息。

叶仙师指尖轻抚莲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终于……到手了。”

龙傲天站在不远处,黑眸沉沉盯着那朵晶莲,周身龙鳞微不可察地一竖。

他能感觉到,灵莲之中,藏着一丝与他同源、却更为古老、更为暴虐的气息。

那不是凡俗灵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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