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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二十五章:血染寒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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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转过身,朝着李和舒走来。

李和舒刚刚扯掉云岫身上沉重的铁链,将她虚弱无力的身体从污水中半抱半拖出来,靠在相对干爽的墙角。她肩上的伤口还在流血,浑身湿透,冷得发抖,但一双眼睛,却死死盯着走过来的神秘人,充满了警惕、疑惑,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是他。两次了。一次在圣火仪式,救了所有人(或许)。一次在这里,救了她们。

他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帮她们?或者说,帮她?

神秘人在距离她们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他没有靠近,只是低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扔到李和舒脚边。布包散开,里面是几块干净的、叠好的布条,还有两个小小的瓷瓶,一个写着“金疮”,一个写着“解毒”。

然后,他伸手指了指地上昏迷的那个亲卫(手腕断了的那个),又指了指乌力吉逃跑的方向,最后,指向甬道更深处——那里似乎还有别的岔路,并非只有来时那一条。

意思是:简单处理伤口,换上这个亲卫的衣服,从另一条路走,乌力吉很快会带人回来。

做完这些,他不再停留,转身,朝着乌力吉逃跑的相反方向——甬道更深处那片黑暗,迈步走去。脚步依旧轻得像猫,很快,身影就被黑暗吞没,仿佛从未出现过。

水牢里,只剩下李和舒、昏迷的云岫、一具尸体、一个断腕昏迷的亲卫,以及瘫在门口、不知是死是活的老瘸子。

寂静,只有污水滴落的声音,和彼此粗重的呼吸。

李和舒愣了几秒,然后猛地回过神来。没有时间犹豫,没有时间思考神秘人的身份和目的。乌力吉随时可能带着大队人马杀回来!

她迅速捡起神秘人扔下的布包。先打开“金疮”瓷瓶,将药粉胡乱洒在自己肩头的伤口上,剧痛让她闷哼一声,但动作不停。又打开“解毒”瓷瓶,倒出两粒药丸,塞进云岫嘴里,强迫她咽下(云岫已经半昏迷,吞咽很困难)。然后,她用干净的布条,快速包扎好自己的伤口,又草草擦去云岫脸上、脖子上最明显的污渍。

接着,她走到那个昏迷的亲卫身边。亲卫身材高大,衣服湿透,但总比她们身上湿透的囚衣和破烂袍子强。她费力地剥下亲卫的外衣、皮甲和裤子,也顾不上避嫌,快速给昏迷的云岫换上——衣服太大,松松垮垮,但至少是干的,能保暖。她又扒下亲卫的靴子,给云岫换上(云岫的脚小很多,只能勉强塞进去)。

然后,她自己也快速脱掉湿透的太医外袍和囚衣,换上另一名死去亲卫的衣服(同样剥下来的)。皮甲很沉,但能提供一点防护。靴子也太大,她用撕下的布条紧紧缠住脚踝。

做完这一切,她已经累得几乎虚脱,肩上的伤口更是疼得眼前阵阵发黑。但她不敢停。她将云岫背在背上(云岫很轻,但对她现在的体力来说,也是沉重的负担),用从亲卫身上扯下的腰带,将云岫和自己紧紧绑在一起。

最后,她看了一眼甬道深处神秘人消失的方向,又看了一眼来时的那条路,咬了咬牙,选择了神秘人指的那条——更深的黑暗。

那里或许有未知的危险,但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她背着云岫,深一脚浅一脚,踩着及膝的污水,朝着黑暗深处走去。每走一步,都牵扯着肩上的伤口,疼得她冷汗直流。背后的云岫气息微弱,但至少还活着。

不知走了多久,甬道似乎没有尽头,只有无尽的黑暗、污水、和令人窒息的腐朽气味。就在她体力即将耗尽、绝望开始蔓延时,前方隐约传来水声——不是污水流动的声音,而是更清澈、更急促的……流水声?

她精神一振,加快脚步。又转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甬道到了尽头。尽头是一个不大的、天然形成的洞窟,洞窟一侧,有一条地下暗河湍急流过,河水漆黑,不知深浅,也不知流向何方。而在洞窟另一侧的岩壁上,赫然有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人工开凿的狭窄洞口,洞口被垂下的藤蔓遮掩了大半,若不是走到近前,根本发现不了。

是出口?!还是另一条绝路?

李和舒没有选择。她走到暗河边,河水冰冷刺骨。她解下绑着云岫的腰带,将云岫小心地放在岸边相对干燥的石头上,然后自己蹲下身,用手掬起冰冷的河水,狠狠洗了把脸,又强迫自己喝了几口——水很凉,带着土腥味,但至少能暂时缓解干渴和眩晕。

然后,她走到那个被藤蔓遮掩的洞口前,用力扒开藤蔓。洞口后面,是一条向上延伸的、狭窄陡峭的天然石缝,有微弱的风从上面吹下来,带着新鲜的、草木的气息。

是出路!真的是出路!

李和舒心中涌起狂喜。她转身,背起云岫,用腰带再次绑紧,然后深吸一口气,钻进了那个狭窄的洞口,手脚并用,开始向上攀爬。

石缝很窄,很陡,布满了湿滑的青苔和尖锐的石头。她背着一个人,攀爬起来极其艰难,每一步都要用尽全身力气,肩上的伤口不断被摩擦、撞击,鲜血浸透了刚包扎好的布条,沿着手臂往下淌。她的手指被石头磨破,膝盖和手肘撞得青紫,但她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是机械地、拼命地向上,向上……

不能停。停下来,就再也上不去了。

不知爬了多久,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就在她意识开始模糊,力气即将耗尽时,头顶忽然一空!

她爬出来了!

新鲜的、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青草和夜露的气息。头顶,是浩瀚的、缀满星辰的夜空。她瘫倒在冰冷的地上,仰面朝天,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肺部火辣辣地疼,浑身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肩上的伤口更是疼得让她眼前发黑,几乎要晕过去。

但她出来了。从那个暗无天日、污水横流的地狱里,出来了。

她挣扎着坐起来,解开腰带,将云岫小心地放平。云岫依旧昏迷,但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她们此刻所在的地方,似乎是鹰隼城外某处荒山的山腰,下面能看到远处城池模糊的轮廓和零星的灯火,上面是黑黢黢的山林。

暂时安全了。但乌力吉绝不会善罢甘休,天亮之后,必然会全城乃至城外大肆搜捕。

必须立刻离开,躲进更深的山里。

她撕下内衣相对干净的布条,重新包扎了肩上的伤口,又检查了云岫的情况。然后,她再次背起云岫,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与鹰隼城相反、山林更深处,踉跄着走去。

每一步,都沉重如山。

但她的眼神,在星空下,却亮得惊人。

那里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云岫的担忧,有对乌力吉、对皇后、对所有施加苦难之人的刻骨恨意,也有对那个神秘人的深深疑惑……

但更多的,是一种经历了生死、冲破了绝境后,淬炼出的、更加冰冷、也更加坚韧的东西。

像埋在冰雪下的火种,看似微弱,却再也无法被轻易熄灭。

夜色深沉,山林寂静。

两个相互依偎的、伤痕累累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茫茫的黑暗之中。

而在她们身后,鹰隼城的方向,隐约响起了喧嚣的人声和号角——搜捕,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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