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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二十九章:永恒之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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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啊——!”

就在这时,一直跪在地上的苏伦,忽然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双手抱头,身体蜷缩起来,脸上露出极其痛苦和混乱的神色。

“苏伦先生!” 李和舒一惊,连忙上前想要搀扶。

“别……别过来!” 苏伦艰难地抬起头,眼睛竟然隐隐泛着不正常的红光,眼神时而清醒,时而混乱,声音嘶哑断续,“镜中的知识……直接冲击灵魂……我……我继承了部分先师的记忆和……污染……啊!”

他猛地抱住头,额头上青筋暴起,仿佛在与脑海中的某种东西激烈对抗。先师的记忆?是国师摩尼·阿胡拉的记忆?难道苏伦在拜火教中,不仅仅是学徒,还以某种方式,承载了摩尼·阿胡拉的部分知识和……被玉玺残片污染的心智?

“坚守本心!苏伦!想想你的父亲,想想黄金家族,想想你要守护的!” 李和舒厉声喝道,试图唤醒他。

苏伦浑身一震,眼中的红光剧烈闪烁,与清明的光芒交替。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鲜血,精神似乎清醒了一瞬。他挣扎着,用尽最后的力气,指向神殿深处、那团“光”的后方阴影,断断续续地说道:“那里……有……有离开的……通道……直接通向……山外……快走……我……控制不住……先师的执念……他要……得到‘源火’……”

话音刚落,他眼中的红光再次大盛,脸上露出一种混合了贪婪、狂热和痛苦的扭曲表情,猛地转头,死死盯住了空中那团乳白色的“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竟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朝着“光”的方向,一步步挪去!

“拦住他!” 巴根大喝一声,和另一名战士就要上前。

“别硬拦!” 李和舒急道。苏伦此刻的状态明显不对,强行阻拦可能会让他彻底失控,或者触发未知的危险。

就在这混乱之际,神殿入口的方向,那两扇原本无声关闭的大门,忽然传来“咚”的一声沉重撞击!紧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撞击声一声重过一声,还夹杂着隐约的怒吼和工具凿击的声音!

是乌力吉!他竟然找到了入口,或者,正在强行破坏入口!

前有苏伦濒临失控,后有追兵破门在即!真正的绝境,就在此刻!

李和舒的脑子飞快地转动。苏伦说“光”后面有离开的通道!必须立刻找到通道,离开这里!但苏伦怎么办?那团“光”怎么办?如果让乌力吉或者失控的苏伦接触到“光”,天知道会发生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平静,却仿佛能穿透一切喧嚣的声音,在球形空间的一侧阴影中响起:

“走左侧第三尊座椅后。通道就在壁画后面。”

众人猛地转头。

只见神殿边缘,星图光芒照耀不到的阴影里,那个熟悉的、高瘦的蒙面身影,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在那里。他依旧穿着那身皮袄,但此刻,他没有蒙面。

火光与星光照亮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极其年轻、甚至可以说带着几分少年气的脸庞,皮肤是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五官立体深刻,融合了草原的英挺与西域的深邃,俊美得近乎不真实。但他的眼神,却沧桑、冰冷得如同万古寒冰,与他年轻的外表格格不入。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额心,有一道淡淡的火焰形状的、仿佛天然生成的银色胎记。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李和舒脸上,那眼神复杂难明,有关注,有审视,有深沉的悲悯,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跨越了漫长时光的熟悉感。

“是你……” 李和舒喃喃道,虽然早已猜到几分,但亲眼见到他的真容,还是让她心神剧震。这张脸……依稀的轮廓,竟与外面那尊阿史那·旭日的雕像,有五六分相似!尤其是那眼神中的坚毅与沧桑。

“阿史那……” 她几乎可以肯定地吐出这个姓氏。

年轻男子(或许该称他为少年?)微微颔首,算是承认。他不再看李和舒,目光转向那团“光”,和正一步步靠近“光”的、眼中红光越来越盛的苏伦,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

“他继承了摩尼的执念和污染,救不了了。”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源火’不能落入被污染者之手,也不能让外面那些人进来。你们立刻离开,通道尽头是山外雪谷,一直往东,就能回到贺兰部的地界。”

“那你呢?” 李和舒脱口而出。

少年转过头,再次看向她。这一次,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仿佛在确认什么,又仿佛在诀别。

“我留在这里。” 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这里,本就是我的归宿。四十年了,该做个了断了。”

四十年?李和舒如遭雷击。他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难道……

少年似乎看穿了她的疑惑,嘴角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那或许可以称之为一个苦笑:“‘永恒之火’旁,时间……很慢。我在这里,守了四十年,也等了四十年。”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仿佛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李和舒听:“等你来,也等……这一天。”

“咚!咚!咚!” 入口处的撞击声更加猛烈,门框已经开始出现裂痕!

“走!” 少年厉喝一声,不再看他们,转身,大步朝着那团“光”和正在靠近的苏伦走去。他的步伐沉稳,背影在浩瀚的星图与中央的“光”映衬下,显得无比孤独,却又无比决绝。

李和舒知道,不能再犹豫了。她深深看了一眼那个走向“光”与危险的少年背影,一咬牙,对巴根等人道:“走!去左侧第三尊座椅!”

众人不再迟疑,架起虚弱的云岫,朝着少年指示的方向冲去。果然,在左侧第三尊玉石座椅后面,光滑的墙壁上,刻着一幅巨大的、描绘着草原星河与迁徙队伍的壁画。李和舒伸手在壁画中央一颗星辰上一按——墙壁无声滑开,露出后面一条漆黑向上的狭窄通道,有新鲜的冷风灌入。

“快进去!” 她将云岫先推进去,然后是其其格、巴根、阿古拉……

在她最后踏入通道,回头望去的最后一刹那,她看到:

少年已经走到了“光”的下方,与眼中红光炽盛、面容扭曲的苏伦相对而立。少年抬起手,按在了自己的额心那道火焰胎记上。而空中的那团乳白色“光”,似乎感应到了什么,骤然变得明亮起来,缓缓下降,将少年的身影笼罩其中……

与此同时,神殿入口处,传来一声轰然巨响!厚重的殿门,终于被暴力破开了一个大洞!乌力吉狰狞的面孔,和无数火把的光芒,从破洞外透了进来……

通道的石门,在她身后无声关闭,隔绝了内外的一切光影与声响。

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前方不知通向何处的、冰冷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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