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蒂安脸色更臭了。

塞斯没理他：“如果方便，我想我不介意一起上路？”

诺里斯，这位刚拿下英国F4锦标赛总冠军的年轻车手，几乎没有犹豫。

他对车，尤其是改装车，有种天然的好奇。

“叫我兰多。说真的，你这辆RS6，”他指了指那辆灰烬姐妹车，“看起来可一点都不‘买菜’。后面那个箱子是做什么的？整合式冷媒储罐？还是什么秘密武器？”

塞斯笑了笑，没直接回答：“一点个人爱好，让车子更‘听话’些。”

他同样注意到了诺里斯的那辆迈凯伦，询问诺里斯可否仔细观赏，诺里斯欣然同意。

塞斯啧啧称奇，他围着迈凯伦转了一圈，立刻意识到眼前与他年龄相仿的少年职业性不容置疑。他抬起头，看向正靠在车边微笑扬起下巴的诺里斯，由衷叹道：

“兰多，这根本不是一辆改装的跑车……这是一份用碳纤维和镁合金写成的、关于银石赛道的工程论文。每一个曲面、每一个通风口，都在回答同一个问题：‘如何在这里更快？’这种思路……太纯粹了，也太有说服力了。你今天绝对是为她而来。”

诺里斯眼睛亮了，和塞斯凑头讨论起来。

看着塞斯和突如其来的陌生人聊的很愉快，克里斯蒂安一把拽过德佩，趾高气扬：“今天我哥指望不上了，你得服务我。”

德佩：“……啊？”

相谈甚欢间，塞斯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无奈摊手，比口型迁就小克一下。德佩这才仔细打量塞斯，发现这位“标准好学生”并不那么……标准。

他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白色连帽卫衣和黑色运动裤，看起来干净得像要去大学图书馆，除了——他抬手捋了把被风吹乱的金发时，德佩瞥见他左耳耳廓上，一溜排着三枚极细的钻石耳钉，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火彩。

德佩之前从未关注过。在更衣室，塞斯总是很快收拾好，头发清爽，穿搭简洁，是所有人心里那个“干净明亮的小队长”。

不过想想塞斯脚下多余的花活和魔法师般的激进球风……也不奇怪会有这一面，或许，更衣室里那位完美的调停者，才是更令人费解的一面。

球场之外的塞斯，像忽然掀开了完美画布的一角。

克里斯蒂安一身牛劲，拽回了德佩的魂。

准备环节同样成了诺里斯的“侦查时间”。

他像只好奇的大型犬，围着“购物车”小姐打转，对每一个改装细节评头论足，不时发出赞叹。

当他俯身看底盘时，眉头挑了起来：“你这个底盘平整化和气流导向做得……简直像在风洞里住了半年。还有这焊点，手工的？漂亮得不像话。”

他拍了拍碳纤维侧裙，半开玩笑地说：“老实说，这车感觉像是被施加了什么祝福，每个零件都精准得过头了。”

“啊……哈哈哈。”塞斯干笑两声，下意识摸了摸鼻子，耳钉随着动作晃动，在稀薄的阳光下闪闪发光，“主要是……老师傅手艺好。”

没办法，魔法道具实在太好用了。

他选这个宝贝来的时候，也没想到会碰到专业的人。

德佩那边气氛比较尴尬。

克里斯蒂安抱着他的荧光绿悬浮滑板，小脸臭得能拧出冰碴，嘴唇上的银色唇环随着他不爽的抿嘴动作闪着寒光。他狠狠瞪了一眼德佩——都怪这个人，害得他不能独占哥哥。

至于那个意外出现的……克里斯蒂安虽然很不爽，但他很开心塞斯能交点足球外的朋友。

“兰多，有个小小的请求。”塞斯适时转移话题，急忙拽过一大一小二人组，“我队友孟菲斯是第一次下赛道。等会儿能不能麻烦你，带他先跑几个示范圈，给他讲讲线路？我得先……安抚一下我家的……嗯。”他无奈地指了指气鼓鼓的克里斯蒂安。

诺里斯看看满脸期待的德佩，又看看那个头发五颜六色、仿佛随时会爆炸的小男孩，忍俊不禁，露出他标志性的、带点顽皮的笑容：“没问题！孟菲斯，上车！让我看看足球运动员的胆量。”

他朝塞斯眨眨眼：“等你搞定‘后勤’，我们来好好跑两圈。”

德佩兴奋地跟着诺里斯走向迈凯伦，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正在低声安抚弟弟的塞斯。

塞斯微微弓着身，侧脸线条在赛道空旷的背景里显得清晰又柔和，完全看不出球场上那种偶尔肆意的疯狂。德佩心里嘀咕：这家伙，到底有多少副面孔？

就在诺里斯即将坐进驾驶舱的瞬间，他忽然又回过头，指着塞斯，语气轻松却笃定：“对了，塞斯。等会儿让我试试那辆‘购物车’？我猜，它里面藏着的‘惊喜’，绝对比看起来多得多。”

塞斯回以他一个更明亮的笑容，灰蓝色的眼睛里映着银石赛道的天空：“好！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