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斯的手已经悄悄伸向口袋里那个施加了“混淆咒”的便携装置。
诺里斯却再次将目光投回那辆“银影”——塞斯坚持叫她“购物车”小姐——眉头微微蹙起，赛车手的直觉仍在低鸣。
“还是觉得哪里不对。”他看向塞斯，目光变得探究。
“最后两圈和第一圈，感觉像是两辆完全不同的车。不仅仅是调校，更像是……某种底层的东西被切换了。你那个拨片，绝不仅仅是驾驶模式那么简单，对吧？”
塞斯的手顿住了。
在诺里斯这种对机械和操控有着野兽般直觉的人面前，任何含糊其辞都显得苍白。
一种奇特的、找到“知音”的冲动，混合着长久以来隐藏自己真正创作成果的憋闷，开始压倒谨慎。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拉开车门，对诺里斯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他回到副驾。
“再感受一次，仅此一次。”塞斯坐进驾驶座，声音压低，带着认真的警告，“但兰多，记住：你感受到的一切，都来自一套‘无法解释、极不稳定、且绝对无法复刻的实验系统’。它是我和我爸闭门造车的产物，一个……危险的玩具。”
诺里斯眼睛骤然迸发出亮光，毫不犹豫地钻回副驾，系好安全带。“成交！”
塞斯点火，挂挡，缓缓驶出维修区。
缓进的时候，塞斯突然看向诺里斯，露出了一个腼腆的笑容。
诺里斯扣出一个问号。
心虚的塞斯深吸一口气：“兰多，我没考证。没考赛道证。”
那一瞬间，诺里斯脸上的表情很精彩，混合了“你他妈在逗我玩”和“上路了你和我说这个”。
不过想想，后勤人员会安排妥当，不会真的让他们瞎来。诺里斯刚送一口气，听到塞斯不靠谱地补充：“没事的，家里有跑场，跑过野道，问题应该不大。”
诺里斯想去扒拉车门。他知道塞斯为什么会财大气粗包场了！但他不是很想知道！
好在，塞斯还算有数，上赛道行驶平稳，主要体现车的性能，而非追求极致速度。
他先以普通模式开了一圈，就是诺里斯最初体验的那种状态。车子很好，改装到位，潜力不错，但在职业车手看来，确实还不够惊艳。
然后，在进入下一个计时圈起点时，塞斯深吸一口气，手指果断地将那个如尼文拨片再次推到底。
“抓紧。”
起步依旧平顺，但速度攀升的曲线瞬间变得陡峭。诺里斯被稳稳按在椅上，窗外景物飞逝的速度明显提升。“输出……太顺了，这不正常！”
“不是传统传动的问题。”塞斯简短回应，驶入弯道。
入弯瞬间，那股熟悉的、主动将车辆“拉”入最佳路径的无形力量再次出现，车身姿态稳定得令人发指。
“主动侧倾补偿？动态重心控制？什么原理能做到毫无延迟？！”诺里斯惊呼。
塞斯没有回答，专注地操控车辆。
在连续弯中，这位“购物车”小姐跳起了华尔兹，再次展现出那种违背常理的灵活与安定，仿佛在遵循另一套物理法则。
直道上，塞斯油门到底。
加速力澎湃，线型曲线却异常安静，风噪和乱流被神秘地隔绝在外，速度疯狂累积，车厢内静谧得可怕。
“气流管理……你到底怎么做到的？”诺里斯死死盯着塞斯，仿佛想从他脸上看出答案，“这已经超出了我理解的空气动力学范畴。”
两圈结束，“购物车”小姐发出一声叹息，谢幕。
车内一片寂静。
诺里斯靠在椅背上，目光望着前方虚空，双手平放在膝盖上，仿佛在努力将刚才的体验刻入记忆。许久，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气。
他转向塞斯，脸上的震撼已经沉淀为一种近乎敬畏的认真。
“塞斯，”他声音有些沙哑，“我为我之前的态度道歉。这辆车……在那种状态下，简直是奇迹。虽然你说它是玩具，是不稳定的实验品……”他摇摇头，目光灼灼，“但我相信，能创造出这种‘玩具’的人，绝对拥有改变某些游戏规则的潜力。”
他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脚步依然有些飘忽。
“联系方式留好了。如果你的‘闭门造车’有了任何……嗯，稍微能见点光的新进展，随时找我。我永远对奇迹感兴趣。”
诺里斯眨眨眼睛，笑的很灿烂，塞斯扭开了头。
有种骗小孩的负罪感。
这时，德佩终于缓过劲，扶着阿斯顿·马丁的车门，眼神复杂地看着塞斯和诺里斯。
克里斯蒂安则躲在车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偷偷观察哥哥的脸色。
诺里斯看看惊魂未定的德佩，又看看一脸无辜实则心虚的塞斯，露出一个了然又带着点戏谑的笑容：“你们家的‘惊喜’礼包，内容比我想象的丰富得多。”
他挥了挥手，朝自己的拖车走去，背影透着一股心满意足又意犹未尽的恍惚。
塞斯站在原地，看着诺里斯离开，又看看脸色苍白的德佩和装乖的弟弟，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看来，得让老爸亲自跑一趟了。
不是为了魔法部警告，而是为了给德佩做一次“合规”的记忆调整。
他可不想明天训练时，被德佩拽着问东问西，更不想《预言家日报》出现“格林格拉斯家族哑炮违规展示魔法造物”的针对性头条——《太阳报》对他的球风嘲讽的已经够多了。
他轻轻拍了拍“购物车”温热的前盖，低声说：“好姑娘，今天可真是……够刺激的。”
被叫做“购物车”的RS6银影收敛锋芒，回归了旅行车的“普通”——但谁都知道，她一点也不普通，只要给她机会，她会用极致的速度和热情，甩开一切束缚。
她的引擎盖下，仿佛传来一声微弱而愉悦的嗡鸣，作为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