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

还有四天。

白舒月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忽然觉得，这四天可能会比之前的十八年都难熬。

“这本《建筑史》好旧啊。”她拿起那本秦铮留下的书，“哇，里面还有照片？这是……秦姐姐？”

白舒月点点头。

“她以前笑起来好可爱！”林晓晓看着照片，眼睛亮晶晶的，“现在虽然也很美，但是不怎么笑。”

白舒月也凑过去看。虽然她已经看过很多次了，穿着白T恤和牛仔裤的女孩，笑容灿烂得刺眼，眼睛里没有任何阴霾。

林晓晓突然卡壳，指着照片上的男生问：“这个就是你丈夫？”

在得到白舒月肯定的点头后，她突然双手合十，嘴里念念叨叨：“冒犯了冒犯了，有秦姐姐的美貌在前，我怎么会把你想象成中年老头呢？法拉利老了也是绝版法拉利！”

白舒月眼泪都笑出来了。

她再次看向照片。秦铮的笑容，和秦筝很像。但多了一份玩世不恭，少了一份锐利。

如果他还活着……秦铮还活着的话，她就不会嫁进秦家。秦筝可能还是个爱笑的妹妹。至于她自己……应该会老死章家吧。

林晓晓合上书，捧着脸，一副幽怨的少女思春模样：“你说，什么样的alpha会喜欢樱桃味的信息素呀？网上说，果香味信息素的人老了以后就会变成坏掉的发酵水果的味道……好可怕！”

“樱桃发酵也很好闻。”白舒月把本子伸到她眼前，让她看到。

林晓晓像只生气小狗：“你是在安慰我？”

“额、嗯……”白舒月点头。

…

五点刚过，林晓晓就要走了。

“我改天再来看你。”她帮白舒月把被子掖好，“这个蛋糕吃不完，可以放冰箱保存两天，还有，每天都要开心。”

白舒月点头。

“路上小心。”她写下。

“放心啦。”林晓晓背起书包，走到门口时停下，“想我了就给我发消息，我们刚才加了微信的。”她晃了晃手机。

门关上了。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白舒月躺下来，闻着空气中自己甜腻的信息素味道，和……一丝很淡很淡的，冷冽的雪松味。

是错觉吗？

她坐起身，仔细闻了闻。虽然很淡，几乎要被玫瑰香淹没，但那确实是秦筝的信息素。

而且，就在这栋楼里。可能在楼下，可能在书房，可能在……门外。

白舒月掀开被子，赤脚下床。她走到门边，把耳朵贴在门板上。没有声音，但那股雪松味更清晰了。

像寒冬深夜，推开窗户，迎面扑来的第一口冷空气。

清冽，醒神，让人……想靠近。

她握住门把，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没有打开。白舒月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她抬起手，摸了摸脖子后面那个微微鼓起的腺体——还很敏感，一碰就发烫。

医生说，等完全发育好，她就能控制信息素了。林晓晓说，等能控制了，秦筝就能回来了。可是……如果秦筝回来了，她们之间又会变成什么样呢？

她只知道，此刻坐在门内，闻着门外那缕微弱的雪松味。心里某个地方，像被春雨浸润过的土壤。

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破土而出。

…

门外。

秦筝确实站在那里。背靠着墙，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她其实早就回来了，在林晓晓来之前。但她没有进门，一直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

看着林晓晓来，看着林晓晓走。看着那扇门打开又关上。

刚刚分化的Omega对Alpha的信息素敏感度是翻倍的。所以她站得很远，刻意收敛了气息。

但那股甜腻的玫瑰香，无孔不入地钻进她的鼻腔，撩拨着她作为一个Alpha最原始的本能。

烟在指尖被捏碎了，烟草的碎屑撒了一地。

秦筝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空气里，玫瑰的甜味越来越浓了。像在呼唤，在引诱，在无声地质问：你为什么不敢进来？

秦筝转身，快步走下楼梯。

不能再待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