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12点，员工食堂正值用餐高峰。

白舒月端着餐盘穿过嘈杂的人群，在靠窗的角落找到一个空位。餐盘里是简单的两菜一饭：清炒西兰花，西红柿炒蛋，还有一小碗紫菜汤。

她刚坐下，拿起筷子，三个穿着技术部工作服的年轻Alpha端着餐盘停在了她的桌边。

“哟，新面孔啊。”领头的Alpha戴着黑框眼镜，个子很高，笑起来露出虎牙，“哪个部门的？以前没见过。”

白舒月抬起头，用手指点了点自己胸前的工牌——慈善基金会。

“基金会？”另一个寸头Alpha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三楼附楼的档案室？每天跑食堂吃饭，够远的啊。”

第三个染了栗色头发的Alpha也坐下了，餐盘“哐当”一声放在桌上：“我叫周明，技术部三组的。你呢？叫什么？”

白舒月放下筷子，用手语比划。

三个Alpha面面相觑。

“这是……手语？”黑框眼镜问，“你不会说话？”

白舒月点头。

短暂的沉默。

然后寸头Alpha笑了：“没事没事。你多大了？看着好小。”

白舒月皱了皱眉，再次用手语比划。

“什么意思？”周明看向同伴，“这比划的啥？”

“好像说……吃饭？”黑框眼镜不确定地猜测，“别管了，反正就是聊天嘛。你是omega吧？”

白舒月的脸色有些难看。她放下筷子，站起身想离开，但周明伸手拦了一下：“哎别走啊，交个朋友嘛。技术部待遇可好了，你要不要考虑转部门？我帮你内推——”

“她说了，在吃饭。”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三个Alpha同时转头。

秦筝站在过道里，身后跟着两个高管。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深褐色的眼睛扫过三个Alpha时，温度降了几度。

“秦、秦总……”三个人慌忙站起来。

秦筝的目光落在白舒月身上，停顿了一秒，然后移开：“技术部很闲？”

“没有……”

“那为什么在食堂跟新同事搭讪？”秦筝的声音很平淡，但每个字都带着重量，“公司的用餐时间，不是拿来社交的。”

黑框眼镜额头冒汗：“对不起秦总，我们就是……看新同事一个人，想认识一下……”

“认识完了吗？”

“……完了。”

“那回去工作。”秦筝侧身，让出通道。

三个Alpha如蒙大赦，端起餐盘快步离开。

秦筝站在原地，看着白舒月。食堂的灯光很亮，照得她脸色更加苍白。手指紧紧攥着餐盘边缘，指节泛白。

“秦总，”高管A在旁边小声提醒，“和投资方的见面……”

秦筝收回目光，转身：“走吧。”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渐行渐远。

白舒月慢慢坐回椅子上，看着面前已经凉透的饭菜，忽然没有了胃口。

-

黑色轿车驶出地下车库。

后座上，秦筝闭着眼睛靠着头枕。副驾驶的高管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笑着对另一位高管说：“刚才那几个年轻人，让我想起我刚进公司那会儿。看见漂亮的Omega同事，也总想搭讪。”

另一位高管笑着回应：“谁不是呢？不过现在年轻人胆子大，直接围上去了。”

“那女孩看着挺乖的，就是好像不太会说话？”

“嗯，用手语的。慈善基金会新来的，好像是秦总安排进去的……”

“咳。”秦筝睁开眼睛。

车内瞬间安静。

“技术部三组，”秦筝的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响起，“最近在做什么项目？”

副驾上的高管想了想：“应该是智能仓储系统的二期开发。”

“进度怎么样？”

“按计划进行吧……”

“太慢了。”秦筝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给他们加两个紧急项目。告诉陈总监，月底前我要看到阶段性成果。”

俩高管愣了一下：“月底？现在都月中了，这……”

“做不到就换人。”秦筝打断他，“公司不养闲人。”

车厢里再也没人说话。

秦筝重新闭上眼睛。

脑海里却反复回放着刚才那一幕——白舒月坐在角落，被三个Alpha围着，脸色苍白，手指紧攥。

像一只被困住的小动物。

她握紧拿在手上的手机，金属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

下午四点，秦氏集团内部邮箱突然弹出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行政部-人力资源中心

主题：《关于加强职场文明建设、维护良好工作环境的通知》

季晚正在整理下一次的庭审资料，电脑右下角的提示让她停下手里的动作。

她点开邮件。

正文是标准的企业公文格式，措辞严谨，但其中几条内容格外醒目：

三、严禁任何形式的职场骚扰行为，包括但不限于：

1. 基于性别、分化状态、身体状况等个人特征的歧视性言论；

2. 以工作为由进行不必要的身体接触或越界关注；

3. 在工作场所散布他人隐私或传播不实信息；

4. 其他使同事感到不适、被冒犯或威胁的行为。

……

邮件最后是加粗的落款：“本通知自发布之日起生效，适用于全体员工，包括管理层。——秦氏集团行政部”

季晚盯着屏幕，一脸懵。

鼠标滚轮往下滑动，她看见了抄送名单——密密麻麻的高管邮箱，最后一个，是[email protected]。

“搞什么？一堆事情都忙不完，好好的突然开始抓作风建设了？”季晚嘟囔了一句，正要关掉。

安静的办公室突然骚动起来，大家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难道是因为中午食堂的事？公司这次动作挺快啊！”

“活该！谁让他们被秦总撞见了。公司早就三令五申，禁止职场骚扰。”

“也该管管那些小alpha了，一天天不好好上班，信息素弄得到处都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动物圈地盘呢。”

季晚一边假装工作，一边竖起耳朵听他们议论，大概清楚是怎么回事了。这个秦筝，每次碰上白舒月的事就大脑短路！

…

季晚推开秦筝办公室门时，秦筝正在视频会议。

屏幕那端是欧洲分公司的负责人，正用带着法语口音的英语汇报季度业绩。

秦筝戴着耳机，面无表情地听着，偶尔用指尖敲一下桌面，示意对方继续。

季晚也不客气，直接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把那份刚打印出来的还热乎的《职场新规》拍在茶几上。

声音不大，但秦筝抬了抬眼。

视频会议又持续了五分钟才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