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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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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一场梦。

此时双眼已然清明,他缓步走出闭关洞口。

沧海山破晓将至,残月将坠未坠,天边染开一层淡青。山风拂衣,清冷入骨,他行至溪涧旁静坐,长久凝望着那轮将落之月,心头无端漫开一片怅惘。

“墨师兄!”

一名身着沧海山门服的内门弟子匆匆赶来,墨尧臣并不相识,想来是其他师叔座下弟子。

“太好了!冷师叔说您差不多该出关了!恭喜墨师兄修为大进……不对!宗门此刻正遭妖兽围攻,还请大师兄速速前往支援!”

墨尧臣闻言,身形未动,气息已凝。下一瞬,他足尖一点,御剑破空而去,白衣如一道流光,瞬息即至山门之前。

只见山门之内,众弟子正与无数妖兽浴血搏杀,喊杀震天。

妖风卷着血沫,利爪撕裂剑气,低阶弟子节节败退,法器碎裂之声不绝于耳。数头通体漆黑的巨狼妖围猎数位内门弟子,獠牙泛着寒芒,眼看便要将人撕成碎片。

墨尧臣凌空而立,广袖一拂。

一道湛然剑气横空出世,如青天落刃,刹那间劈开妖群。

剑气所过之处,妖骨寸断,妖血凌空蒸发,原本凶戾无比的妖兽,在他剑下竟如草芥一般不堪一击。他身形如惊鸿掠影,在乱战之中从容穿行,每一次抬手,便有一头巨型妖兽轰然倒地。

剑光清冽,不染半分血腥,他身姿孤绝挺拔,立于万妖之中,竟如立于九天之上。

冷彤率人苦苦支撑,见他前来,心头一松。

“尧臣!”

墨尧臣不言语,只是抬手再出一剑。

这一剑不杀妖,不伤人,只化作一道巨大的剑罡屏障,将所有受伤弟子护在其后。妖物狂攻不止,利爪与妖力拍在剑罡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却连一丝裂痕都无法留下。

他眼神淡漠,指尖轻捻,剑诀再起。

漫天剑气骤然汇聚,如流星雨般倾泻而下!

一时间妖嚎震天,尸身横飞。不过半柱香功夫,方才还凶焰滔天的妖兽群,便已溃不成军,仓皇逃窜。

所幸他来得及时,门中弟子并无死伤。

冷彤素来性情爽朗恣意,虽奋战一夜,有惊无险,却只当是给弟子们一场实战磨砺。她笑着吩咐众人抓紧调息休憩,入夜再设庆功宴,一则贺退妖,二则迎墨尧臣出关。

晚宴之上,灯火热闹,酒香四溢,与白日的惨烈判若两界。

墨尧臣独坐一隅,默然夹起一块话梅排骨。

冷彤在旁调笑:“你辟谷多年,怎一出关反倒忘了修行,偏爱吃这些荤腥油腻?”

墨尧臣闻言,指尖微顿,默默放下了筷子。

不知为何,心头莫名茫然。

身为无情道修者,若是非师尊尚在闭关,见了他这副气息微乱的模样,定会重罚。

墨尧臣独自离席,往月下清静处透气,凝神调息。

夜色深沉,山月孤悬,清辉遍洒,却照不进他心底那一片空茫。

冷彤拎着一壶酒缓步而来,步履洒脱,全无长辈架子。

“要不要喝一口?” 她笑问,“你我相识三百年,这三百年里,你大半时光都在闭关。想来是天资太过出众,师尊对你严苛至极。你每次出关,短则半日,长也不过三五日,便又要闭死关。如今修为已直逼元婴,进境之快,骇人听闻。”

其实冷彤当年本想在他闭关五载、行弱冠之礼时,与他共饮一壶,祝他成年。可她为了追赶墨尧臣的脚步,常年在外云游修炼,总是错过他出关的时间,虽想着之后补上,但一来二去,竟耽搁了近三百年。

冷彤身为宗主亲妹,半点儿没有长姐的清冷孤高,反倒性情洒脱,风流传闻不少,不正经得很。

反观墨尧臣这个徒弟,气质更像冷宗主。

她笑着调戏小辈:“放心,酒里没加东西,尝尝便是,我这个师叔,还不至于那般下作。”

墨尧臣伸手接过酒杯,垂眸望向杯中酒液。

兴许是夜色浓沉,云遮残月,故而酒中无月,他心中,亦是一片空落,仿佛有什么至关重要之物,缺了一块。

他仰头饮尽,却未品出半分滋味。

就在此时,后山忽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震得整座沧海山都瑟瑟发抖。

紧接着,一股冲天血气轰然爆发,那妖魔气息暴戾可怖,如深渊降临,令人魂胆俱寒!

冷彤脸色骤变,失声惊呼:“那是姐姐闭关的洞府!我等速去——”

二人还未及反应,只觉脚下震荡,山体轰然崩塌!一时烟尘漫天,碎石如雨。

冷彤胸前的掌门玉佩,骤然碎裂,这意味着——

宗主身陨。

与此同时,沧山灵脉,寸寸断绝。

缓慢而摧枯拉朽的魔气席卷而来,所过之处,草木枯萎,溪流冻结,生灵尽灭,只余下满地枯骨,一片死寂。

曾经仙气缭绕的灵山圣地,眨眼间便沦为人间炼狱。

墨尧臣置身其中,如坠无间地狱,周围尽是同门的痛苦惨叫,而他未能发声,也已神魂俱裂,猛然睁眼——

竟又是一场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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