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那盆小花里,忽然竖起一片熟悉的小叶子,像只小手一般,轻轻朝她招了招。
!!!
是花卷!
“住手!”
春卷一声低喝,吓得搬花的花匠浑身一颤,怀里的花盆险些砸落在脚。
她定了定神,轻咳一声,放缓语气:“这盆……倒也有些趣味。先放下吧,我再看两日。”
下人们见她终于展露一丝笑意,全都松了口气,脸上也跟着欢喜起来。
无人看见,帘幕之后,春卷指尖微微颤抖。
——她不是孤身一人。
在这深不见底的幻境里,她终于,等到了一丝生机。
下人尽数退去,闺房门扉紧闭,屋内只剩下满室寂静,与窗外透进的、虚假得过分的暖阳。
春卷僵坐在榻上,指尖死死攥着衣角,直到指节泛白,才敢缓缓抬眼,望向那盆不起眼的小花。
方才那片轻晃的嫩叶,此刻正安静地垂着,与寻常草木别无二致。可春卷看得真切,那叶片边缘细微的卷翘,那嫩茎微微颤动的频率,分明是花卷独有的模样。
她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只缓缓挪到花盆前,蹲下身,以极低极低的声音,近乎气音:
“花卷?”
叶片轻轻一颤。
下一刻,一道细若蚊蚋、却无比清晰的声音,直接传入她的心底 —— 是花卷以草木灵息强行渡来的传音。
【春卷……别出声……这里是……执念织成的幻境……】
【我被怨气缠住,拼尽灵力才借着花草之形,钻进你的梦里……】
春卷鼻尖一酸,以指尖轻轻碰了碰叶片,算作回应。
【这幻境……不杀你……它要养着你……】
【吃这里的饭,喝这里的水,信这里的人……日子越久,你就越会变成 “蓉小姐”……】
【等到你彻底忘了墨尧臣……忘了二桃……忘了你是谁……你的魂魄就会被它吞掉……】
春卷浑身一冷。
这半个月的坚持,并非无用。
原来她一口不食、一言不发的倔强,竟是守住自我的唯一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