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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绻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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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泼洒在未央宫的琉璃瓦上,御书房内烛火通明,跳跃的光晕将两人的身影拉得悠长。

南霖苑跪坐在案几旁,身着一袭月白色襦裙,裙摆上绣着细碎的银线暗纹,随着她研墨的动作,衣袂轻轻晃动,宛若月下流萤。她手中握着墨锭,在砚台中缓缓研磨,动作轻柔而专注,墨块与砚台摩擦,发出“沙沙”的细微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墨汁渐渐浓稠,散发出淡淡的松烟香气,与殿内熏香交织在一起,清雅宜人。

刘彻端坐于书案后,一身玄色常服,腰间系着玉带,长发用玉冠束起,褪去了白日的帝王威严,多了几分居家的松弛。他手中捧着一卷关于盐铁制度的竹简,眉头微蹙,神情专注,偶尔抬手,用朱笔在竹简上圈点批注,笔尖划过竹面,留下清晰的痕迹。

南霖苑研了一会儿墨,手腕微微发酸,她停下动作,揉了揉手腕,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刘彻棱角分明的侧脸,心中忽然涌起一丝好奇。她犹豫了一下,咬了咬下唇,轻声开口,声音带着几分试探:“大叔,那个……”

刘彻闻声抬眸,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询问:“嗯?怎么了?”

“你后宫有多少佳丽呀?”南霖苑问完,脸颊便悄悄泛起一层薄红,她连忙低下头,假装继续研墨,不敢去看刘彻的眼睛,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她只是纯粹好奇,毕竟眼前的男人是大汉的帝王,三宫六院本是常态,再加上白天听宫人闲聊,提起那位颇受宠的王夫人,心中的好奇便更甚了些。

刘彻闻言,手中的朱笔一顿,目光微微凝住。他放下笔,身体微微前倾,一双深邃的眼眸紧紧锁住她,带着几分探究,几分玩味,声音低沉而磁性:“你问这个做什么?”

他的目光太过灼热,仿佛能看穿人心,南霖苑感觉自己的脸颊更烫了,她攥了攥手中的墨锭,小声答道:“就是……就是想知道知道,没别的意思。”她顿了顿,像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气,又补充了一句,“而且我听说,那位王夫人……和皇后娘娘一样受宠呢。”

刘彻看着她紧张得快要把墨锭捏碎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案几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清茶,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嗯,王夫人温婉贤淑,确实深得朕心。今日,本就是要传她侍寝的。”

“哐当——”

南霖苑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手中的墨锭没拿稳,应声掉落在砚台旁,溅起几滴墨汁,落在她的襦裙上,晕开小小的墨点。她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愕,脸颊瞬间红得像熟透的樱桃,连耳根都染上了绯红。

她只是随口一问,万万没想到刘彻会如此直白地回答,甚至直接点明了今晚要让王夫人侍寝。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上心头,有几分尴尬,有几分慌乱,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涩然。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般,半天只挤出一个字:“那……那行。”

说完,她连忙低下头,慌乱地去捡地上的墨锭,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连带着研墨的动作都变得有些笨拙。烛火映照下,她泛红的脸颊格外显眼,细密的汗珠从鬓角渗出,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衣襟上。

刘彻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看着她手足无措、面红耳赤的样子,心中那份探究渐渐被柔软取代。他没有再追问,也没有点破她的窘迫,只是重新拿起朱笔,目光却没有立刻回到竹简上,而是停留在她泛红的侧脸上,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与笑意。

殿内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墨锭研磨的“沙沙”声,只是这一次,那声音中,多了几分不同寻常的意味。烛火摇曳,将两人的身影交织在一起,在这漫漫长夜中,悄然滋生出别样的情愫。

椒房殿的烛火昏黄,映得四壁的锦绣屏风都染上几分沉郁。卫子夫依旧斜倚在软榻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玉佩冰凉的触感却压不住她心头翻涌的焦躁。

锦书轻手轻脚地推门而入,气息微喘,脸上带着几分隐秘的紧张。她快步走到榻前,屈膝行礼,压低声音道:“娘娘,奴婢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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