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这次是私人行程。”沈心仪略停顿，指了指桌上的书，“正巧看到卓队长在这儿，想着之前他提过的几本画册诗集，就带过来和他聊几句，小沐也一起？”

“啊？还是算了吧，我不怎么懂这些的…”

沐梓柠摆摆手，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她家队长称得上样样得心应手的艺术家，她可不是。

而且就现下气氛来看，不适合横插一脚。

“Leader我先回房间。”

“沈队长。”卓亦珩拉住团内末子的手，看向沈心仪，唇角勾起清浅弧度，礼貌得无可指摘，“今天不如就到这儿，我和小沐还会在这里待一段时间，或许改天再向你请教？”

这是在下逐客令了。

沈心仪的目光极快地略过两人交叠的手，神情似尴尬似为难：“可是我接下来还有别的安排，只怕没有机会…小沐，卓队长一直和我说你很有天赋的，不如留下来吧？”

ATTENTION毕竟欠了人家一个大人情，沐梓柠也不好再拒绝，于是听话坐好。

当然她也没忘记自己“旁听者”的身份，特意把椅子拖远了些，除了适时捧个哏其余时间都在忙着往嘴里塞吃的，甜津津的味道让她心情大好。

“…透视法，马萨·乔的壁画中常用的…卓队长喜欢的风格正好相反吧？”

“嗯？”卓亦珩挑眉，随手给客人倒了一杯茶，又给自家队员倒了一杯，未对这个问题做出正面回答，“只是随便看看而已，我的时间有限，画的也不多，谈不上喜欢不喜欢。最近倒是有在尝试滴画。对了小沐，之前在MOMA看的是哪位画家的作品来着？”

“滴画法？”沐梓柠腮帮子嚼了嚼，又嚼了嚼，“秋韵30号？波…波洛克？”

“慢点吃，出去一趟就饿成这样？手放下。”

卓亦珩连人带椅子拽到自己身边，取了湿巾给她蹭蹭眼角，看着微微泛红的皮肤极轻微地皱了皱眉，却并未说什么，“这次怎么连名字都记得？”

沐梓柠在那人盯住自己的目光中悄悄往椅背缩了缩：“意外吧哈哈…意外…”

——因为滴画挺好玩一上头差点毁了某人大作这种事说出来她岂不是很没面子！

卓亦珩轻笑，收回视线没再紧逼。

沈心仪：“之前一起出席活动卓队长就一直向我夸你，小沐，果然他说得没错，原来你真的懂。”

“没有啦我只是——”

“对了——”沈心仪看向卓亦珩，姣好脸庞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担忧，“听说节目结束后你还是进了医院，都怪我，应该更早发现问题才对...”

这或许是所有ATTENTION粉丝心中的痛，沐梓柠更是不愿想起那天高烧晕厥的leader，顿时沉默下来。

沈心仪朝前方微微倾身，唇边挂着歉意的笑，下巴却几不可察地抬高。

也几乎同时，她猛然注意到卓亦珩脸上维持的笑意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光打散，眼底温度也骤然冷却，像冰岛骤然降临的潮雾。

“节目组的失职已经被详尽调查过，该处理的也都处理好了，或许沈队长回到国内就会得到通知。”

“卓…卓队长…”沈心仪一僵，脸白了一片。

“请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你能慷慨相助ATTENTION自然不会忘记，若是以后有什么需要，告诉我们一声便是。”

卓亦珩微微颔首，十足诚意。

沈心怡却像无法回神一般什么都没说出口。

“听说沈队长涉猎颇广，对莳绘也有研究？”

话题又转回到艺术品鉴，沈心仪迟疑好久才回答，脸上完美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露出几分不甘和难堪，声线带着颤：

“…只是…在日本简单研究过制法，难得卓队长也对这个有兴趣...”

“嗯。”

“或许可以一起去看看…”

“再说吧。”

“不知…卓…卓队长最近在画什么画？”

“…”

没有得到回答，沈心仪注意到男人愈发明显的走神，眼底那层雾气似乎悄然散开了些，露出众人熟悉的温和底色，

“卓队长——”

她还有很多话想说，但眼下看来并不是好时机。

“小沐，怎么了？”

不过片刻间，表情和语气天差地别，卓亦珩眉心微拧，深邃眼眸中浮起柔和温情，其中藏着不易察觉的忧虑，仿佛刚才的冷淡是错觉。

而原因，似乎只是因为沐梓柠莫名安静了而已。

卓亦珩抚了抚末子额前碎发，哄人的意味：“你好好和leader说，是哪里不舒服吗？”

很久，也或许很短暂，沈心仪没意识到时间的流逝，直到沐梓柠对她点头道歉，然后，捂着脑袋一脸难受地往那人身边又挪了挪：

“…Leader我头疼…我眼睛也疼…”